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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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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断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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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

    突然传来几声大笑,划破了这紧张的气氛。三人均是一慌,欧阳亭骂道:“什么人装神弄鬼的?是好汉就出来见一见。”

    那声音说道:“你是什么人,敢这样跟我说话?”

    欧阳亭呆了一下,听声音有几分粗哑,怕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心下盘算着如何应付,却听蓝见山道:“我们五仙教处理教内私事,外人不得干扰。”欧阳亭立即会意,也帮衬道:“不错,我们五仙教处理叛徒,你少管闲事最好!”

    那声音奇道:“哎,奇怪奇怪,甚是奇怪。“

    蓝见山有些愠怒,喊道:”奇怪什么?还不快点滚!“

    那声音说道:”我奇的是嘉兴莲花门是江南剑盟的人,什么时候入了五毒教了?“

    此话一出,二人脸色均是一黑,知道隐瞒不过了,便起了杀心,纷纷道:”出来相见吧,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那声音不动声色,慢慢道:“阁下也是知道江南剑盟的么?”

    蓝见山冷笑一声,反问道:“难不成你还是江南剑盟的人么?”

    那声音哈哈大笑,说道:“不错!我正是江君清!”

    欧阳亭的身子不住抖动起来,在他心里江君清这个名字是有多恐怖!

    蓝见山仰天打了个哈哈,不住笑道:“你是江君清?你说你是江君清?好笑好笑,太好笑了!”欧阳亭低声说道:“蓝兄弟,别造次,江君清是江南武林的领袖人物,我们今晚怕是无功而返了。而且而且江南怕是再也没有你我的立足之地,我随你逃去云滇罢!”

    蓝见山似乎没听到,继续诘问道:“你说你是江君清,怎么声音听起来,像是个二十岁的少年?嘿嘿,你骗得了我么,我与江君清可是”说到这里立马打住,知道自己失了言,微微一喝,一把银针已向林中袭去!

    好快!

    林中一阵骚乱,不知那“江君清”是不是中了银针。欧阳亭虽然惧怕,但也猜到七七八八了——江君清是年过六十的老人,声音不会这么稚嫩,来人故意把声音说的粗哑,但仔细听还是能分辨出来的,暗暗捏了把冷汗,也为蓝见山的临危不乱感到庆幸。

    隔了半晌,林中终于走出一人,细看过去,却是一个满身泥污的少年,手中提了柄长剑。

    蓝见山哈哈大笑,揶揄道:“鼠辈也敢冒充江老前辈,几发银针就叫你原形毕露,可笑啊,李前辈,你说可不可笑?”

    李君隐也是一脸诧异,轻咳了一声,问来人道:“这位少年,你是江君清的门生么,你师父是不是在左近?”

    蓝见山笑道:“怎么?还指望江君清来救你么?”欧阳亭又低声道:“蓝兄你有所不知,我师父和江君清的交情,可是不浅”

    蓝见山道:“嘿嘿,是么?我可不惧!“

    那少年向前走了几步,正色道:”晚辈无意冒称江老前辈,只是今晚看到如此不平之事,纵然我武功低微,豁出性命,也要和你们周旋周旋。“

    欧阳亭急道:”快杀了他,名声要紧!“话没说完,剑势疾猛,已经向那少年攻去!

    欧阳亭不知道这少年的来历,也是怕这少年和江君清有什么关系,起先几招只是试探,可他见这少年武功并不十分高明,心中已经起了杀心。

    他的剑法和李君隐的飘然大相径庭,只是一味刚猛,招招攻人要门,那少年也不敢怠慢,凝心和欧阳亭拆招。

    李君隐在一旁看的着急,说道:“这位小友,你不是他的对手,快快走吧。糊里糊涂的别丢了性命!”

    欧阳亭冷笑道:“有那么容易么,打完再说!”他方才被这毛头小子吓得不敢说话,心里是又气愤又羞愧,也不多言了,把平生所学一并使了出来。

    又打斗了不到十数招,那少年一招不慎,被欧阳亭一脚踢中小腹,低哼一声,向后便倒。

    蓝见山叫了声好,说道:”李前辈,你的救星未免太不堪一击了吧。“忽见欧阳亭正欲取那少年性命,忙喝止道:”欧阳兄且慢,要盘问出这少年的来历,难保他身后有人撑腰,甚至甚至洞悉我们的计划。“

    欧阳亭暗想有理,收回长剑,又再那少年胸口补了一脚,直踢的他七荤八素,头晕脑眩。蓝见山冷笑道:”哼,没本事也学人家打抱不平,小子,敢说说你什么来历么。“

    那少年咳嗽数声,说道:”你听好了,我姓许名谋,嘉兴人氏。武功虽然不济,但好歹知道廉耻,不似这个欧阳亭,简直猪狗不如,人神共愤!”他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是情绪激动,还是受伤不轻。

    李君隐喝了声好,向欧阳亭道:“亭儿,你本该交这样的朋友,蓝见山之流,误你终生啊!”

    欧阳亭又往那少年脸上踢了一脚,骂道:“你想行侠仗义?可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少侠,被人揍得像条狗。”

    李君隐想上前帮忙,无奈腿脚根本似没了知觉。

    那少年被踢得厉害,嘴里支支吾吾地也说不出话,只拾起长剑想去刺欧阳亭,欧阳亭冷哼一声,“不自量力!”空手便夺了他的剑,抛向那池中。那少年见佩剑失了,怒上心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大吼一声,站起身来,和欧阳亭扭打在一起,全然不顾什么武功招式,就似平常的小混混耍赖斗狠一样,口中还不停的大骂:“打死你们这些恶人,都来欺负我,都来欺负我啊!徐举人,你瞧不起我,我偏偏不服气!还有姜公子,你神气什么,看我揍死你,揍死你!“

    欧阳亭见他发疯一样,嘴里也不知说些什么,蓝见山见状在少年背上猛击了一拳,少年吃不住痛,抱欧阳亭的力气也松了不少。欧阳亭忙抽身出来,朝他面门又是一脚,这下用了十分力,那少年终于瘫倒在地。欧阳亭骂了声疯狗,又一口浓痰往少年身上吐去,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冷眼看着李君隐。李君隐也不看他,只对蓝见山说道:”小人!“

    蓝见山笑道:“本来就是斗智斗勇,你自己愚钝,怪得了别人么。”耸了耸肩,又续道:“别想了,交出剑谱吧!”

    李君隐向欧阳亭看去,欧阳亭冷哼一声,也不说话。李君隐心下已凉了半截,欧阳亭果然不讲半分恩情。

    李君隐说道:“亭儿,你十二岁那年,被乡下的无赖少年欺负,我好心驱散了他们,抱你回家,给你治疗伤口,换洗衣物。你哭着说自己从小无父无母,要跟我学武功,以后再也不被人欺负。亭儿,你可是我收的第一个弟子,十年的师生情,你一点都不挂怀么?”

    欧阳亭说不出话,见李君隐有些哽咽,心里也软了。却听蓝见山大声道:“恩情?什么恩情!你偏心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安慰欧阳兄弟,现在见性命不保了,便妄想用你所谓的师生情,来劝慰他么。告诉你,往事永远是往事,别总把自己过去的恩惠拿出来讲,没有人会挂怀的!”

    欧阳亭也铁了心:“不错!师父,人情冷暖,你也别怪我。”

    李君隐神色凄凉,想要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又发不出声,右手往怀中摸去,黯然道:“剑谱你们要,就拿去吧!”说完将怀中的一本书向空中一抛。

    许谋这时已经悠悠醒转,忙道:“前辈!”

    此时东方大白,那本书扬扬飞起,抬头看去,正迎着初升的阳光,有几分目眩。隐隐约约能看到书上写着“归舟”二字。

    这便是归舟剑谱么?

    蓝见山和欧阳亭忙去夺那剑谱。

    剑谱飞到最高处开始落下,这两人处心积虑想得到的剑谱,到底是什么来历,难道得到就能称霸武林不成?

    “啊!”

    忽地一声惨叫,不知是谁发出的,而这时一只手已经握住了剑谱,不知又是谁的手。

    许谋在一旁惊呼,显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只见蓝见山身体向后飞去,而他胸间,赫然插着一柄长剑!剑穗飘动,蓝见山眼睛瞪的许大。

    原来李君隐在电光火石间,使出全身之力,长剑飞出,而蓝见山看李君隐已经近乎废人,也不防备,所以这一剑正中蓝见山胸口,蓝见山飞了数丈才跌落,已经没了气息。

    欧阳亭夺得了剑谱,见蓝见山中了杀招,忙向后退了数丈,生怕师父对他也赶尽杀绝。

    可定睛看去,李君隐早已站立不稳,摇摇欲倒,撑着一会,终于力竭,躺倒在地。他这一剑杀了蓝见山,已经再没力气了。

    欧阳亭则去看手中的剑谱,果然是一些剑术招式,初看来,无不精妙绝伦,但似乎又有点相驳常理,不过眼下也来不及细想了。他料不到会是这样完美的结局,不禁狂笑。

    李君隐叹了口气,说道:“现在外敌已经都杀了,亭儿,你听我说。”欧阳亭狂笑道:“还说什么?杀了你们,我欧阳亭就去江湖上逍遥快活了!”

    李君隐忙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蓝见山他们是江南剑盟的人,这场厮杀,恐怕已经计划许久了。”

    欧阳亭微微一怔,良久平复了心情,说道:“江南剑盟?师父你以前不也是盟主之一么。”

    李君隐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嘉兴,独创莲花门么?”

    欧阳亭无话,李君隐又续道:“十数年前,我和其他三位盟主起了争执,我一气之下退出剑盟,在嘉兴创立莲花门,就是想和他们斗一斗啊,他们密谋的,可是足以毁掉整个江南武林的大阴谋!”

    欧阳亭听的呆了,忽又摇了摇头,说道:“师父你又唬我,你这老狐狸!我管你什么阴谋阳谋,以后我练成归舟剑法,江南武林还不是得听我的。”

    李君隐又说道:“你不信么?你去蓝见山身上搜搜看,能不能找到什么信物。“

    欧阳亭见李君隐说的十分真切,不由得不信,当下把剑谱藏在胸间,向蓝见山的尸身走去。

    蓝见山已死的透了,一动不动躺在地上,不过两只眼睛却依然瞪着,看起来十分可怖。欧阳亭见他这副光景,也是于心不忍,叹了口气,暗道:”今晚几位兄弟都惨遭横死,我欧阳亭侥幸苟活,又加得到剑谱,日后定到武林上搅个天翻地覆!“想罢伸手合上了他的双眼,便即往胸口搜去——尽是些装药的瓶瓶罐罐,一把折扇,还有!一个令牌!

    上面赫然刻着个顾字!江南武林的人都知道,这是江南剑盟大盟主顾君临的令牌!

    欧阳亭有些神慌,对李君隐说道:”师师父,这有顾盟主的令牌,你看看。“说罢将令牌抛给李君隐。李君隐身形不便,却没接住,令牌落在他脚边,看来他确实已经山穷水尽了。

    李君隐拾起令牌,那令牌呈黑青色,正面草书一个顾字,背面楷书”江南剑盟“四字。确实是顾盟主的令牌不假。

    李君隐低头沉思一会,说道:”唔,亭儿,顾君临他们怕是不会放过我了,忍了十年才动手,也是沉得住气。亭儿,今晚的事我不追究,我当即传你归舟剑法,一起抵御外敌,维护莲花门的名声!好不好?“语气温柔,也是想欧阳亭回头是岸。

    欧阳亭不语,良久说道:”师父,你也知道江南剑盟的势力有多大,我们两个人怎么跟他们斗?以卵击石的蠢事我可不做,你就别怪我明哲保身了。“他心里可不这么想,一心以为归舟剑法厉害无比,刚才又见李君隐用了几招,想必李君隐已经学会了,那么他传给其他人怎么办?我欧阳亭还能做天下第一么?

    说完右手从袖中别出一枚银针!正是蓝见山的看家密器,原来方才搜身的时候,他偷偷藏了几根,那时就已经起了杀心了。这两人都死在银针之下,谁也想不到是他欧阳亭动的手,只会算在五仙教头上!简直是一箭双雕。

    欧阳亭自觉得意,长身而立,正想发针。此时日光尽洒,照在他脸上,却有几分萧然,几分可怕。

    一个人为了自己的贪念,连亲人都想杀,哪怕他成了天下第一,又有什么用?

    咻的一声,第一枚银针正中许谋右臂。他不多用暗器,本想攻人胸口,不想失了准头,不过这银针上的毒性,足以取人性命了。

    刹那间,又扣好一枚银针,对好了准头,正取李君隐!

    说时迟那时快,许谋猛的跃起用右手去挡那枚银针,左手却也别了一枚银针,向李君隐射去。他急中生智,果然胆识不凡!李君隐看的分明,许谋时机把握的恰到好处,在欧阳亭看来,万万想不到自己的银针会被许谋阻住。

    李君隐趁势往后仰倒,欧阳亭见二人均中了银针,大事已成,狂笑数声,飘然而去,好轻功!霎时间,笑声已渐渐远了。

    但见许谋额头密汗直流,他方才看到沈言的死状,知道这毒十分霸道,随时怕会丢了性命。他踉踉跄跄的走向蓝见山的尸首,见地上散落许多瓶罐,哪里知道哪瓶是解药!正无计可施间,忽然瞥见插在蓝见山胸口的剑,他一咬牙,拔出长剑,竟然挥剑斩去右臂,顿时血如泉涌。许谋吃不住痛,昏倒过去。

    许谋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天空,心里想到,不知道她这时候在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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