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里有几个凉亭,容慕白带着墨书瑶走到其中一个凉亭时,她看见了那个同样有一阵子没见的人。
徐紫嫣。
容慕白刚才用口型告诉她的名字。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相望,看向对方的目光都冷到了骨子里。
其实都是放在人群中极其耀眼的存在,王不见王,但是一山不容二虎,又因为同一个男人,她们站在了敌对面。
容暮白在墨书瑶背上推了一把,回过神来的墨书瑶和容慕白走到凉亭坐下。
四方石桌的对立面,相对的位置,一如她和徐紫嫣对立的立场。
“你们聊聊吧。”
沉默之间,容慕白给出第一句话,之后也像他所说的那样,给她们聊天的时间和空间。
墨书瑶看到他坐进了刚才看到的宝马中,偏头看了徐紫嫣一眼。
徐紫嫣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在除了冀南秦之外,她不会自虐地找委屈,包括生活质量,作息要求等。
所以那辆车,是容慕白的。
徐紫嫣也注意到她的眼神,红唇紧抿,眼线勾勒出上挑的眼尾,此刻带出眸底一丝嘲讽。
“墨书瑶,你还是这样。”在沉默已久的较量之中,徐紫嫣选择主动开口。
“所以大冷天的不去咖啡厅,非要跑到这里来吹冷风,你是想说你不再是以前的你?”
墨书瑶非常不客气地刺回去。
“嚣张的你一如既往,我能选择拿时间出来跟你说话,你就该感恩戴德,千恩万谢。”
“别忘了,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跟我说话。”
说到后面一句的时候,徐紫嫣尾音上扬,极致高傲。
“你嫁给冀凯仁的自我安慰,大概也只是你有名义上的权利干涉冀南秦的婚姻,但我希望你清楚,他的婚姻,他父亲都做不了任何主,而你又凭什么?”
墨书瑶想笑。
果然,戳人痛处这种事,能让人心情变好。
果然,徐紫嫣脸上一白,厚重的粉底都遮不住难看的脸色。
“墨书瑶你这个贱……”
“说话慎重!”
墨书瑶眼神凌厉如刀,直射徐紫嫣看似受到惊吓的眼。
徐紫嫣屏住呼吸,不肯承认自己在墨书瑶面前露怯,于是只能沉默的自我调节。
“废话说太多了,现在说正事。”墨书瑶冷声道。
哪里有什么正事,徐紫嫣只是想亲眼看到墨书瑶过的不好。
墨书瑶过的不好,她就开心,郁闷这么久的心情才可以有所恢复。
徐紫嫣想看看,当墨书瑶知道冀南秦出差还没回来,她会不会像个深闺怨妇待在原地默默等待,像古时候那些妃嫔翘首以盼心爱的帝王能对她另眼相待、给予宠爱。
但那些想法都在看到墨书瑶的瞬间,以自己无法接受的速度消失殆尽。
徐紫嫣心慌了。
但她不能认输,绝对不能。
“你知道冀南秦现在在做什么吗?知道他为了要和你结婚的承诺,付出的代价有多少吗?墨书瑶,你不能永远这么冷血,看他为你众叛亲离,而你高高在上安享成果。”
“你太自私了!”
徐紫嫣的职责夹杂着对墨书瑶的恨意。
“他跟你做过交易?”墨书瑶永远这么敏锐。
徐紫嫣索性不再瞒她,更不想瞒她,“是做过,因为你的病情,他主动提出跟我结婚,因为不想让你情绪失控,他低调地跟我领了结婚证。”
“徐小姐,我奉劝你一句,说谎是要付出代价的。”墨书瑶脸色不善。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这是结婚证,你自己看。”
徐紫嫣将一本红色的结婚证摆在墨书瑶面前,她甚至怕墨书瑶看不清楚,将结婚证当面翻开,上面清晰的出现她和冀南秦的红底合照,下面的夫妻关系中,徐紫嫣和冀南秦的名字最为显眼。
她开始有些得意,有一种终于在墨书瑶面前赢了她一回的成就感,带着让人心跳加速的兴奋,她知道自己的血液在剧烈游走,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墨书瑶脸上的表情出现皲裂,想看到她当场失控,看到她被打击到尘埃里的颓丧。
徐紫嫣想看到墨书瑶输得一败涂地的模样,那会让她之前在媒体面前丢的脸不再显得那么不值。
几十上百家媒体争相报道的结婚信息,金童玉女天之骄子大婚的幸福时刻,豪门联姻强强联手的风光荣誉,是她在媒体面前亲口承诺会给出的答复。
她本以为,就算冀南秦心里不愿意,却会碍于媒体舆论的声音,会看在外人的面子上,亲自出席他们的结婚典礼。
人生中最幸福憧憬的时刻,就这样被冀南秦亲手摧毁。
最大的承诺是她给的,最大的乌龙也出现在她的婚礼上。
和冀南秦的婚姻,陡然转变成了冀凯仁,那个跟冀南秦面容有几分相似,年龄上却大了不止一倍的老男人。
没有人知道,当她看到从礼堂对面渐渐走近的男人不是冀南秦时,心脏绞痛四分五裂,寒意直冲脑门,眼前仿佛出现一阵阵间歇性的黑暗和白昼,是绝望和心痛交织的前兆。
如果不是旁边有人,她不会站稳,更不会被形势逼着和那个老男人交换了结婚戒指。
徐紫嫣是恨的,她有多恨,就有多想看到墨书瑶的崩溃。
她心里产生了一种近乎诡异的情绪,激动得手脚都在,无声的喧嚣。
“你想要什么?”墨书瑶抬眸,眼神平静。
“我想让你离开他,这句话警告过无数遍,只是对你来说似乎毫无作用。”徐紫嫣点点石桌上的结婚证。
“但是现在,我有了让你彻底离开他的理由,他是我的合法丈夫,容不得第三个人在其中插足。”徐紫嫣说的十分有底气。
“徐紫嫣,我只能说你很无聊。”墨书瑶在她最想看笑话的时候,轻松地击破她的心思。
“你什么意思?”徐紫嫣立刻变了脸色。
“我好像没有说过,冀南秦是我男人,我可以因为喜欢主动追求,也能因为不能容忍的劣迹彻底将之抛弃,你一直把我放在敌对的立场,却不懂得知己知彼的道理,不了解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敢那这种拙劣的表演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墨书瑶的手利落地拍在结婚证上,盖住上面的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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