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她从来没听身边的人提起过,而且从懂事起就知道奶奶早在爸爸尚且年轻的时候已经过世,那么久远的记忆,墨书瑶没什么心思和好奇心。
二来不管是好的与不好的,她都不太像去戳人家的回忆,万一是不好的记忆,那就是让人再次受伤一次。
但今天她忍不住想知道,想知道爷爷当初和奶奶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如她和冀南秦这般,有笑也有苦。
同时更少不了无奈。
“我?”墨振华眼中闪过追忆,“我和你奶奶当年啊,可没你们这么恋爱自由,我跟你奶奶当年是联姻在一起的……你爸可能都没跟你说过,我和他的关系,还是从你出生之后,才渐渐缓和的,至于你出生之前,他怨我恨我啊。”
说到这里,墨振华叹了口气。
总的说起来,其实他也不是什么绝世好男人,甚至连好男人也称不上。
反而是负心汉倒能的一个名号。
“我和你奶奶结婚没多久,她便怀孕了,当时我正忙着拓展手中的事业疏于关心,经常是不归家的,后来你父亲出生,我手上的事业越做越忙,公司版图越来越大,全都是你奶奶和家里的佣人在照顾你父亲,当时你奶奶也是女强人一个,但不论再忙她每天也回家陪你父亲,那时候啊,年轻的我以为事业最重要,从而忽略了自己身后支撑的家庭。”
结婚之后的好多年,他都没有认真去看过那个女人,只因为联姻结婚的两人并没有什么感情,甚至还是结婚之前见了一面。
那个女人却从没有怨言,在外是公司独当一面的财务总监,在内是家里撑起半边天的坚强母亲。
那时候儿子和他非常陌生,他也只知道明媒正娶的妻子为自己生了一个儿子,却没有多加费心思放在二人身上。
再后来,生意越做越大,日子越过越红火。
这人啊,心也就越来越大,尤其是男人,身边各色女人一晃而过,想靠着他得到好待遇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错过一次,就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有了后面的无数次。
他在外面的女人身上能得到在妻子身上没有的满足和冲动,那种二十出头愣头青谈恋爱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已经而立之年的自己身上。
墨振华最开始还顾忌着家中妻子,但到最后传出的风言风语,见没有引起妻子什么反应,他也就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
然而无法挽回的悲剧也就无可避免,妻子由于多年劳累和忧思而得了重病,到医院一检查才发现是肺癌。
后来他才知道,那时候自己在外面的荒唐妻子不是不知道,只是选择了隐忍。
因为她不想让唯一的儿子过得不快乐,于是在无人的时候,压力过大一包一包的开始抽烟,自此再也无法戒掉,并且常年如此。
墨振华至今也无法想象,那时候隐忍至极的妻子为什么最后到死,也没有质问过他一句。
哪怕是怨恨的一眼都好,一句失望的言语都行。
但是没有。
到最后他也没得到那种待遇,他是亲眼看着妻子闭上眼睛的,闭眼的时候,嘴角噙着笑,睡的安详。
而唯一的儿子站在旁边,低着头沉默不语,他当时看不懂妻子,更看不懂儿子。
那时儿子已经是青春期,十几岁的男孩子叛逆严重,更懂得父亲的角色和所作所为,更何况母亲刚去世。
墨振华刚刚感到后悔的时候,一个以前跟过他的女人挺着孕肚找上门,说怀了他的孩子。
之后去做检查,做羊水穿刺,结果发现还真是。
对儿子和妻子的愧疚,仿佛一夜之间找到了出口,尽数被他补偿到了那个女人身上。
于是没过多久,他将那女人带进家门,虽然没给她妻子的身份,但待遇生活上却不比以前的妻子差。
后来孩子生下来,也是个儿子,便被他捧在手心里,亲手照料,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墨振华现在想起来,那些画面仍旧栩栩如生。
他是世界上千千万万男人之一,除了有钱,其余再普通不过。
他犯的错也再普遍不过,男人有钱就变坏这一点,在他身上渲染得淋漓尽致。
他不是一个好丈夫,更不是一个好父亲,儿子怨恨他,他都能理解。
只是后来想补偿的那些年,因为精力和歉疚而付给了另外一个女人和儿子,对待大儿子,他始终是亏欠的。
再后悔也于事无补。
“原来爷爷,你也不是个好男人。”
墨书瑶看得出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痛和悔,但是那些伤害的的确确是因为他而造成,父亲在奶奶去世时该有多绝望,那么对爷爷就有多憎恨。
“是啊,我不是个好男人。”墨振华没有了平日里的威严,在此刻也只不过是个年迈的沧桑老头子。
只见他抹了一把脸,笑着道:“所以你要擦亮眼睛,不要找个像爷爷这样的男人,爷爷不好,等哪天九泉之下也没脸见你奶奶,爷爷欠她的,下辈子不知道她还让不让我还。”
“那那个女人和儿子呢?”
墨振华闻言,收敛起脸上的笑,变得阴沉似水。
“我虽然没想过给她妻子的身份,但是就凭她怀着我的孩子,我也不会亏待她,那时候我已经懂得悔过,不打算再碰外面的女人,也起了就让她待在我身边一辈子的心思,
那时候对什么都看得淡,对孩子确实真心疼爱,对她十月怀胎生下孩子的痛,也是真的怜惜。”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还是在孙女面前揭起了自己多年无法释怀的伤疤。
“我自问待她极好,虽然不算爱却有喜欢,孩子生下来我尽心尽力,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好日子没过几年,她就给我送了那么大一份礼!”
“不怕你笑话爷爷,爷爷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好日子过了几年,那个女人和我一个手下私奔了,还带着我的孩子,拿走了我的钱,
后来我才知道,那孩子根本不是我的,是那个女人和他的,当初检查的时候是他暗中做了手脚,谋算了好些年,在我没有防备的时候,卷走公司大量流动资金,差点让公司陷入瘫痪而面临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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