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如的右脸迅速红肿起来,可见秋实的手劲有多大。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掌打蒙了。虽说是庶女,但丞相府的教养都不错,待遇虽然不及嫡房,但也从未有人打她。
顿时眼睛也红了,羞愤地瞪着林玉,“你!”
林玉轻抬手,秋实乖巧的退下。
待在身边久了,都忘了,这丫头可是很有脾气的。
这样一场闹剧,引来的人越来越多。后到的人看着林玉和两个婢女面无表情,而秦婉如捂着红肿的脸,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众人心里已经有了分寸,一个年轻公子走出来,甚是义愤填膺,“传闻陛下赐你安平的封号,是为了勉励你,希望你能安平天下,而如今,却在此处欺负普通女子,这哪是君子行径?”
有了一个就会有第二个,“商贾之女就是商贾之女,即便是有了封号还是改不了本性,一样的卑劣下俗!”
秦婉如在一旁听着,心情大好,本来强忍着的泪水这时候滚滚而下,倚在婢女的怀中哭泣。
林玉听着周围人的骂声,心里冷笑,可悲的同情心。虽然帮助弱者是没有错,但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帮还真是让人恶心。
林玉刚想说话,一人插进来,“好热闹啊!”
“兄长,”秦婉如看来人是秦远,哭的更厉害了,眼神更加幽怨。
“你还在啊?”秦远看着秦婉如,那眼神像在看苍蝇。
秦婉如一下就清醒了,她怎么敢打嫡兄长的主意,眼泪顿时止住了,而在外人眼中,却是秦远为了外人欺压自己的妹妹。
秦婉如张口,想要跪下,却被丫鬟扶住。
自己先道歉,能显得自己更加可怜吧。
“秦某在这里替我这个傻妹妹给您道歉了。”秦远向林玉作揖。
还没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他转向秦婉如,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刚才我都看见了,是你冲撞郡主在先,想来是那次宫宴吧。送她回府。”
“兄长”秦婉如嘴唇有些发白,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
自己是庆王妃了,为什么每个人,每个人都要反对。自己想要的,不过是一个拥抱罢了,为什么只能看着别人,为什么,为什么?
林玉看着远去的秦婉如,眼神沉寂,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谢过公子。”说罢便提步进去。
秦远那番话,也让人反应过来,大概是因为宫宴上发生了什么而怀恨在心,现在报复不成。
虽说他们是意识到自己错了,但从就端起的架子哪能说放就放,自己不去找这个商贾之女麻烦已经算是好的了。
“那什么,”一开始叫腔的男子拦住林玉,秋实柳眉横竖,一副在靠近一步就把你吃了的样子,男子急忙退开一步,“我真的没有敌意,我有话想对你家郡主说。”
“说!”秋实见林玉没有搭理,就是听不听没所谓,把说话权交给她的意思。
“郡主对不起,刚才我错怪你了。”男子鞠躬,幅度之大让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道歉完了,那就别挡道!”秋实插着腰。
“是是是。”男子急忙侧身让开。
灵儿跟在林玉后面,看着秋实这么大脾气也是有些虚。但转念一想,刚才发生的,就叫人生气。
“蓝兄,这天底下就你这么的老实了。”几人围上来。
“哪里,错了就得认啊。”男子笑道,看着远去的主仆三人,这丫头有点意思。
“不知道那商贾之女能不能进去。”一副戏虐的表情。
对啊,虽说是赏花宴,但进门都是要作诗的。能作诗才算得上上位者,一首能拿出来的诗也是身份的象征,因此,像这种极具风雅的宴席,诗才是入场券。
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行?
其实这么想的时候就已经是对她们没有信心了吧。
几人赶过去的时候,林玉正在奋笔疾书,秋实在一旁研磨。
这么久了,不会是没有什么准备就来了吧。一般接到这种帖子时,他们就会开始作诗,到现场的时候就直接写就行了,有时候为了博眼球,有些人还会请名家修饰。但赏诗会除外,毕竟连诗都不会作的人,也没有资格和他们一起赏诗。
几人走近的时候,林玉几人已经进去了。
周围人面色有些难看,书桌上是平铺着六七张宣纸,上面的字虽说上特别好看,也算不上娟秀,但仔细看时,却越是深陷其中,就像孤身奋战。
字如其人,那这个安平郡主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再看诗的内容时,也是越看越惊。
菊花秋丛绕舍似陶家,遍绕篱边日渐斜。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唐·元稹)
画菊花开不并百花丛,独立疏篱趣无穷。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宋·郑思肖)
提菊花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唐·黄巢)
这每一首都是可以作为传世佳作的存在啊,如果只有一首的话,还可以说是她请人作的,但这么多首,随便拿出一首,就可以让那些大人物赏识,之后前途更是光明,犯不着为商贾卖命吧。
男子的视线移到最后一张纸上,上面赫然两字,信否
男子哑然,怪不得围观的人那种反应,那丫头有趣,那丫头的主子也有趣啊。
“你要跟到什么时候?”灵儿也不耐烦了,转身对着跟了一路的秦远道。
她是认识秦远的,本来对他的好感度挺高的,但想到秦婉如居然是他妹妹,还跟着这一路,灵儿也是很不耐烦的。
“秦公子也替令妹道了歉,此番前来,也是还有什么事?”林玉礼貌地说。越是礼貌,就越是疏远。
认识秦远的是程十五,不是林玉。
“就是感觉郡主很像我的一个朋友。”
“像又如何。”
“像的话,就是我的朋友了。”
“公子对朋友的定义可真低,”林玉找了一个少人位置坐下,“我可没有想和你做朋友的意思。”
秋实挡在两人中间,“公子,请回。”
毕竟在宴中,再无理的话,可是会拂了举办宴席的主人的面子。虽然她们是不怕,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好吧,那我们有缘再见。”
见秦远走远,林玉才松下一口气。
“你们两个,今天火气有点大啊。”林玉将桌上的绿豆饼端给两人。
“就这点?可下不了火啊。”秋实佯装不削。
三人相视笑了起来。
“真是恼火。”一女暗自绞着手帕。
“是啊,明明未婚夫都快要死了。”另一个女子恨恨说道。
“你说,谁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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