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母一番忙活之后,菜已经摆上桌,忙叫两人过来吃饭。菜是些很普通的家常菜:虾是如玉喜欢吃的,另外还有红烧鲳鱼、番茄炒蛋、清炒时蔬和青菜豆腐汤。严母的厨艺不错,烧出来的菜看上去都很有卖相。
“哇,阿姨,手艺不错嘛!”许瀚阳忍不住称赞。
“是吗?”严母听得心里几乎乐开了花:“快坐下来尝尝味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阿姨。”许瀚阳拿起筷子,却和如玉同时夹到了同一只虾。
如玉瞪着他,还未来及开口,严母却抢先说话了:“哎哟许啊,你也喜欢吃虾是吧?阿姨事先不知道,如玉你别吃了,来,阿姨给你端到你旁边去。”说着就要把盘子端到许瀚阳面前。
“妈,你干什么呀,妈!我是你闺女啊!”如玉看着母亲,一脸懵圈。
“现在知道是我闺女了,整天就知道气我!”严母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许瀚阳伸手挡住盘子:“阿姨,不用这样!”
严母将他的手挡在一边:“哎呀,没关系的。你是客人,听我的安排,好吧?”然后硬是将盘子放在了许瀚阳面前。
“妈,时候你还教我不能把自己喜欢吃的拿到自己面前呢!”如玉撅着嘴。
“那是对你,人家许是客人,不一样!”
“阿姨,我可以再拿一个碗吗?”许瀚阳站起来,用手指了指厨房。
“哦,碗啊,阿姨帮你拿,你坐着!”严母急忙站起身来,从厨房又拿了一只碗递给许瀚阳。
三个人正式开始吃饭。
“许啊,什么时候回去上班啊?”严母开启唠家常模式。
“后天就回去了。”
“哎巧了,我们家如玉也后天回去,干脆你俩顺路一起回去”
“妈,我什么时候说我后天回去了,我请了一周的假呢……”严母被如玉无情揭穿。
“你请什么一周假啊,工作要紧,你看你还这么多事儿等着做呢,赶紧走吧啊,在家也是给我添堵。”
“我”如玉被堵得无话可说。
“许啊,老家哪里的呀,放假怎么不回家呢?”严母又问,说话的时候语气极其温和。
“嗨,这不是高明结婚嘛,就没回去。再说家里也没什么人,都出去旅游了。”许瀚阳一边回答一边将剥好的虾放在空碗里。从一进门开始,许瀚阳就察觉到这个家里并没有男人生活的痕迹,那么可能的情况就是离婚或者去世,无论哪种情况,对于如玉母女来说不免都是伤痛,因此言语中也避免提及自己的父亲,以免伤及母女二人。
“那你妈妈心可是够大的。”严母笑了笑,把本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玩的开心着呢!之前上班的时候,有一次中午她跟我视频电话,问我吃什么,我说时间来不及,随便叫了点外卖。然后她说:哎哟儿子可怜了,就吃点外卖。当时看到她的样子,感觉马上都要哭出来了,我还正要安慰她,人镜头一转,给我晒了一桌子海鲜”
如玉听得忍不住笑出声:“我跟你讲,我妈也是。有一次我回家没提前告诉她,本来想给她一个惊喜。我很开心地跟我妈说:我回来了!结果我妈吓一跳,说:哎你怎么回来了呢?那感觉好像家里还有什么好东西没来得及藏起来似的,当时我就想这是不是我亲妈”
“嘿,吐槽你妈的时候统一战线了呗!”严母看了看如玉,转瞬间慈眉善目地转向许瀚阳:“许啊,那个阿姨就随便问问哈,有什么不妥你也不要生气”
“没事儿,阿姨你说。”
“那个,你这个婚姻大事,你家里人不着急啊?”
“急,怎么不急。每次都催,”许瀚阳无奈地笑笑:“所以现在害怕接电话。”
“嘿,那还真是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妈,”如玉接过话头,“我妈也是,搞得我现在真的怕打电话。”
“那我不是为你好啊,哦那我要不是你妈我犯得着操这个心吗我?”严母情绪激动。
如玉为了防止她继续唠叨下去,急忙认错:“好了好了,我错了,刘女士,您别激动”
“你看她没大没的,管我叫刘女士,”严母反而向许瀚阳“伸冤”,随后又将话题转回来:“许啊,找一个吧,别叫你妈着急了。我也是个母亲,我特别能体会。你说你,要模样有模样,工作上又有能力,人又好,应该很好找的呀!阿姨这要是有好的姑娘,阿姨也给你介绍介绍。”
“哼,你可别把人往火坑里推。”如玉嘀咕了一句。
“这孩子,胡说八道!”严母用食指推了一下如玉的脑袋。
“谢谢阿姨,但是不用了”许瀚阳笑了笑,然后低下头。
“怎么了,是有理想的了?”严母试探着问。
“嗯……”许瀚阳仍低着头。
“是你们公司的吗?有照片儿吗,给阿姨看看!”严母的八卦心又起了,同时还心存一丝侥幸。
“哼,公司内部不准谈恋爱这个人有一半功劳。”如玉这话如一盆冷水一般,把严母内心的那一丝希望扑灭了。
“公司从来没有明文规定不准谈恋爱,在不影响工作的情况下,公司是支持员工恋爱的。你是公司元老了,怎么连公司制度还不清楚。”
“好好好,我现在不想跟你说工作上的事!”如玉不耐烦地堵住耳朵,上班时间已经够烦的了,谁能想到这个人现在还坐在她家里唠叨。
“就是,哪有规定说不让谈恋爱的,”严母也站在许瀚阳这一边,“那我们以前在医院的时候,就是双职工才骄傲呢!反正啊,不管怎么说,有好的姑娘就别错过。你们有一些年轻人啊,玩什么不婚主义,什么丁克,阿姨跟你说,你们的心理我也研究过的,那有好多人啊,到年纪大了,孤苦伶仃的他就后悔了我跟你说!”
其实年轻人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无论理由也好,苦衷也好,他们的选择终究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只是这个解释要向别人解释通就很难了,更不要说解释的对象是家庭观念很重的父母那一辈。所以许瀚阳也不辩解,只是附和着笑笑:“对,阿姨说的没错。”
而如玉却觉得他纯粹是在敷衍附和,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虾剥的可还行?”许瀚阳把装满剥好的虾的碗端到如玉面前。
如玉惊讶不已,连严母也始料未及,不过倒也明白了他为什么剥好了不直接吃,而是放在碗里,由此又不免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如玉看了看碗里的虾,连虾线都剔好了。又不禁想起自己时候,总是爸爸给自己剥虾,可是自从爸爸离开这个家,就再也没有人给她剥过虾了。又想到后来冷漠无情的爸爸,如玉不禁鼻子一酸,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家里有个妹妹,我十岁,从就是我照顾。每次吃虾的时候,也是我帮她剥,我就是刚好想起她了。”许瀚阳说。
“谁要你帮忙剥了,我对虾过敏,你自己吃吧!”如玉佯装嘴硬。
“你以为是给你吃的啊,我就是给你看看!”许瀚阳将碗端回去,自己吃了起来。
倒是如玉有些尴尬,一时说不出话来。严母在一旁笑了笑,她看得出许瀚阳是为了化解尴尬,这种风度让她内心更加中意了。
吃完晚饭又稍坐了一会儿,许瀚阳便起身向严母告辞。
“如玉快送送!”严母又把如玉从座位上推起来,“别玩手机了,整天玩手机!”
如玉没办法,只得去送许瀚阳。电梯里两人也没什么话说,如玉只将他送到楼下,就按了电梯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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