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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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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一心相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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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原山外。

    花飞梦看着那持杖黑影慢慢自云头飞来,露出了一张赤眉白须白发的沧桑脸庞。

    魔族,风花雪月四大门阀中花氏一族第三掌舵者,律堂堂主,花斩。

    “爷爷,你怎么来了?”花飞梦一脸惊喜地望着持杖老者。

    花斩摇摇头,眉目中漾起笑意,“律堂最近并无琐事,而且闻听你那日自你姐姐那里慌张出来。我这爷爷辈分的人担心不下,远遁看看。”

    “啊?那三爷爷我在不死山受那群牛妖欺负的时候,你是不是也一旁看着?”

    “哦……”一向在律堂生杀予夺的狠辣堂主花斩居然有了一丝窘迫,他伸出手轻抚花飞梦的脑袋,嘴里连忙说着,“小花儿,是三爷爷不好,三爷爷给你赔礼还不行吗?”

    “哼!”花飞梦故作生气地扭过头去。

    此时,若苏绝在场,定然也是惊诧一番,这样的花飞梦哪里有着当初在东海见面时的一抹惊鸿,有的只是小女儿家家的可爱淘气。

    “不过也不是不可以,三爷爷帮小花儿一个忙。”花飞梦转脸又笑着说。

    “呵呵!是不是想让三爷爷我帮你揭开这层让你困惑的迷雾啊?”

    “啊!”花飞梦眨巴着眼睛,“三爷爷,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使出分身勘地之术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三爷爷眯了眯眼笑着说,“你连分身勘地之术都使出来了,是不是还未得其中法门啊!”

    “三爷爷,这里当真有迷障?”

    “小花儿,三爷爷什么时候骗过你啊?只是凭你现在的境界尚不能找到其中端倪,再者……”言到这里,花斩停顿下来了。

    “怎么了?三爷爷。”

    “小花儿,告诉三爷爷,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来这里是寻找什么东西?”

    “三爷爷,我……”花飞梦的眼里有着犹疑不决,“我说我来找个人,你信吗?”

    “找个人?横跨这方天地,来到这个地方找个人?”花斩的眼里出现了疑惑,“虽然爷爷不知道小花儿用的什么办法能找到这里,但是三爷爷现在想和小花儿说,回去吧!这里不是我们可以来的地方,包括百族。”

    “这……”花飞梦惊讶住了,她能感觉胸口处那颗心脏在越靠近这里跳地越快,她分散在四周的神识不由地颤栗起来,这是她在靠近他的征兆。

    抓住线索,找寻一番,如今,却被人阻止,而这个阻止她的人是自小最疼爱她的三爷爷。

    周原山,太庙中。

    苏绝从昏迷中忽然惊醒,猛地抬起头对着上方望去,入目处是露场边的屋檐。他吃力的站起来,狼狈地走到露场上,对天空望去。

    那一眼的深邃,似乎穿透了九霄云雾,奔出了这方天地,跃过万层迷障,落在了风中如弱柳摇摆一般的紫衣少女身上。

    顿时,泥丸宫中又是一阵彻天蹈地的狂浪波澜,轰地一声响,脑海中开始混乱起来,苏绝的眼睛往上翻了一下,怦然倒地。

    这番动静最先引动的是趴伏在石阶下的黑色小兽,它听见外面响动便往外奔去,一边跑一边发出呜呜呜地声音。

    露场上,曲夫诸半跪在苏绝面前,右手作剑指,一指点在苏绝胸前,指尖上的木行真气勃发出来。随着木行真气绕遍苏绝全身的时候,曲夫诸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苏小兄弟,怎么样?”宋衔蝉的声音传过来。

    “不知道,身体无恙,但是不知道是否如烬大人所说的,灵魂的原因。”曲夫诸摩搓着自己带胡渣的下巴,眼里满是困惑。

    “烬大人?”曲夫诸低声说了一句。

    “不必担心,让他好好休息吧!他本就是这天地之间的方外之人,有他自己的命数。”台阶下那边躺在一旁的墨色刀刃发出一个声音。

    在周原山外,自苏绝感觉到“一心牵”的同时,花飞梦的感觉更加强烈。尤其是当苏绝昏厥的那一刻,花飞梦原先那股强烈感觉突然消失时候,她一脸的惊慌。

    一心牵。

    一心相牵两无猜,前世今生君且记。魂牵梦萦心相念,陌路不陌卿此朝。

    “三爷爷,小花儿今天一定要去定这里,虽然小花儿不知道这里的入口在那里,或许不是一层迷障遮盖那般简单,但无论如何,用上何种方法,小花儿一定要遁入此间中。”

    花飞梦一口气说完这段话,面上微红,但是她紧紧咬住自己的贝齿,透露出一抹固执。

    沉默,沉默的许久被一阵鼓掌声打破。

    “说的很好嘛,小女娃。虽然你如此的性子脾气,但是你的三爷爷可就未必能够答应你了。”

    循着话语声及掌声,花飞梦及花斩都抬头向上空望去,不知道何时那里有着一袭紫衫的人立在一个漂浮的巨大葫芦身上。

    那人一脸玩味之色,双目微露精光,络腮长须中透着紫色,正是这周原三王中源自魔族一脉的风王。

    花斩虽然满面笑意迎着花飞梦,但是执掌族中律堂,自然多为冷峻,握紧手中宝杖只是轻轻一转,周原高空的风俱在这一刻静止不动,没有半点风吹。

    “阁下可能是这周原山中管辖之人。老夫只和自家晚辈言谈相关事宜,并无触犯此间山原忌讳,还请阁下暂离此间,可好?”

    那好字一出口,周原山高空风势瞬间膨胀起来,比之刚才,更是大了几分。

    风万紫听到这番言语,双手舒展,起云手,轻将背后一负。

    这高空的风,竟再度静止。

    “罢了,花家老头,我还犯不着和你起个冲突。哼!周原山你沿着下方山路往前走,自然会寻到。莫要再轻易从高空御风而来。毕竟,周原山的规矩,你也很清楚。”

    风万紫言谈随意,但是嘴角翘起的那抹弧度却显得有点古怪?

    花飞梦的眼睛里也透着一股诧异?

    她望了望花斩,这位在花氏以冷峻严苛态度著称执掌律堂的人。

    花斩看着闭目不语,但是脸上却微微露出一抹笑意,嘴里动了几下,并无任何言语。

    “三爷爷,现在我们可以去了吗?”花飞梦笑起来,这笑容里多了一分得逞。

    “好好好,谁叫你是三爷爷最喜爱的小花儿呢!”

    “三爷爷,这个人认识你啊?”

    “哎呀!以前的旧识,多少年没见过了,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

    “多少年?他也是魔族的?”

    “嗯!”

    不一会儿,二人便遁入迷雾中,不见半分踪迹。

    周原山外是条平坦山路,只是路两旁却多荒草砂砾,配合周遭迷雾,但凡人世间之人走上一遭,定然迷乱方向,找不到其出路。

    可是这一老一少均非凡人,何况这掩盖丛间的山雾迷障呢?

    只是在花飞梦越靠近周原山屏断外界的迷障时,她的精神逐渐恍惚,就连那在内心心脉上的红色血液也逐渐荡漾起几分金色出来,透着别样的神异。

    太庙露场上。

    倚着墙角而半躺半靠着的苏绝忽地睁开了双眼,他额头上的金色眼纹闪闪发光,泥丸宫内刮起了大风,就连丹田气海里也掀起了滔天波澜,他耳旁传来一个声音,“吴大哥……”

    苏绝面前的景象不断支离破碎,大地上的碎石尘土全部朝着天空上浮起来,入眼处又何止狼藉,那全是满目的疮痍,横尸遍野。

    “痛……”花飞梦停住脚步。

    “怎么了?小花儿。”花斩扶住花飞梦的肩膀。

    “没事!三爷爷,我只是感觉越靠近这里越能感觉到心底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诫我,继续往前。”

    花斩疑惑地望了一眼花飞梦,声音里透着颤颤巍巍,“小花儿,你是不是用了‘一心牵’?”

    话音刚落,半空中一道雷霆划过,雷声低沉,纵然山雾谝野,电光仍格外显眼。

    “你个菜皮,这好好的天气,打个什么雷?”在一线天集市上一个做着买卖的山涧小妖抬头望望天,摇摇头说道。

    “小花儿,‘一心牵’这个东西使用了之后的后果你是知道的。你给谁种上了‘一心牵’,被种上它的人和施种的人此生情缘一心而牵。若被施种之人一旦三心二意,施种之人将会遭受如万虫咬骨万蛇噬心等痛苦。小花儿,这些你都该知道的?”

    “轰隆隆”,沉闷的天空响起雷鸣声,低沉而有嗡嗡,就连原本稠密浓郁的山雾也开始飞快地流动起来,眼前景象纷纷在暗示着什么?

    适时,盘坐在静室的太公望忽然睁开眼,对巨木外的天空望去。

    在一处断崖下用火行真气热酒的日月主也停住了手中的动作,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金光。

    躺卧在山崖间自得惬意的饮着酒的风万紫,本是闭目品酒,瞬间睁开双目,周边微风渐起,身上雷光赫赫。

    “小花儿,原本儿女情长的事情,三爷爷也就罢了,可这关系到了‘一心牵’,这可不是儿戏。”

    花斩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突然摆摆手,似乎妥协了一样,“罢了罢了,既然你能凭借‘一心牵’这若有若无的联系找到这里,那三爷爷就陪你好好走上这周原一遭。”

    霎时,风止云散雷消,仿若之前只是一场欲醒的噩梦。

    “三爷爷?”花飞梦叫住在前面走路的花斩。

    “我知道‘一心牵’的后果,但是‘一心牵’既是恶果也是善果。如果那个人真心喜欢你或者不喜欢你,那么它是善果。若是爱上之后三心二意,那便如三爷爷所说,厌恶非凡,痛苦不堪。”

    “我也不知道那天为什么要用到‘一心牵’,我也知道这个果一旦种下,若想再褪去,困难无比,但是我不后悔,我相信那一瞬间的感觉,就好像我和那个人认识很久了。”

    说到这里,花飞梦的眼前又仿佛浮现那幅画面,在百万兽潮中,那个矫健少年一手抓着她,乘风腾飞,来去自如,一手举起兽角,吹着号子,指挥兽群。

    很多年前,他非他,她非她;很多年后,他非他,她非她。

    现如今,一世不见,两生相悦。顾今时,朝夕可盼,此情可待。

    花斩听见花飞梦的话,以杖点地,“小花儿,儿女情长,前世今生,哪有那么多计较,只是不要像你姐姐那样就好。”

    “姐姐?”花飞梦喃喃自语着,想到那个在崖洞里囚禁着的女子,摸到腰间上束起的软鞭,面上不自觉地有了一分黯然。

    这一老一少相顾沉默之际,山雾中猛地卷动起来,山雾深处传来一股热浪,热浪中伴着一个声音,“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日月主在此迎接元神境高手。”

    浓郁山雾翻滚卷动起来,一条红色火龙从中跃涌而出。火龙与这周边山雾甫一接触,滋滋地声音不断响起,薄薄的水雾也是不断产生。那火龙环绕中走出了周原三王之一的日月主。

    日月主面上漾着笑意,一翻袍袖,拱拱手,右手转身一挥,火龙破碎开来,如漫天的烟火,映衬着这白色的山间浓雾,像极了白帛上的清风花开。

    一线天市集展现在花斩老少二人前的时候,花飞梦看着面前这个人妖魔场景的画面也是怔怔出神。

    虽说百族再无战事,但是如此和睦相处却也不多见。毕竟人族筑城而住,巫族蛮族妖族均以山林而住,两不相干,更有甚者,如九黎族残余、夸父族等皆隐世不出,极少走动。

    “三爷爷,妖魔等其他族一同相处我能理解,但是这里似乎有人族啊?”花飞梦眼里闪着好奇,脱口问道,“要知道普通人面对妖魔很少有自保之力的?”

    “这也是周原这里不会由任何一方直接接手的原因啊!这里的人族大部分都是土生土长于这里的人,少数是外来者,能来到这里的人族可能并非玄门正道,但也不是好惹的,所以人族可以生存。”

    “说的不错。不愧是上一代的周原三王之一啊!”日月主缓慢踱步前来。

    “啊?三爷爷你?”花飞梦也是一脸惊讶。

    “代天地乾坤值守周原一方,三王相互协作,相互制约,每三王身后代表着百族中一方或多方,不得存有任何偏袒一方之心。”花斩继续说道,“没想到,我到现在还记得这句话。小花儿,去做你要做的事情吧!三爷爷就在这里与此间这位大人一同逛逛,聊聊。”

    “……”

    “小花儿?”花斩扭头便看见花飞梦那愣住的样子,只是眼眸里的空洞十分明显。

    花飞梦望着前方怔怔地出神,她的心房里周边的血液开始翻涌的更快,就连心脏的表面闪露出一丝金色的血光,眼眸里的空洞闪现的又是一种怎样的过往呢?

    突然,一声大喊,花飞梦回过神来,她看见花斩一脸关切地望着她。

    “没事吧,小花儿?”

    “三爷爷,我……”

    “去吧!跟随你心里‘一心牵’的方向,去找寻你想找的那个人。”

    目送着那道紫色如光疾去,花斩不由地握紧手中的宝杖,心里却多了一丝担忧。小花儿,你姐姐当初的事情我可是还记得,难道你也会像你姐姐一样吗?

    思量间,在一旁许久的日月主开口说道,“既然小辈去做事情了,那么还请这位阁下不妨移步一处地方,备下美酒,一同品尝,而且风老弟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花斩听到这番话,眼里担忧瞬间翻过,转过身,微微一笑,“哦!多谢此次的薄面了。”

    “请!”

    二老便消失在一线天集市入口的另一侧山雾中。

    太庙露场上。

    苏绝缓缓起身,慢慢地踱步走向大门。他站在入口处的石阶上朝山下望去,入目处是白茫茫的山雾。他站的越久,心里的那种感觉越强烈,似乎在有什么东西要靠近他。

    耳边的“呜呜呜”声把苏绝的思绪拉了回来,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日在不死山里寻到的黑色小兽。这几日,它的身子倒是变大了几分,头更是往身子里面陷去,再加上腿未有任何变化,看上去极像一只黑色的肉球,显得滑稽。

    苏绝一把抱起黑色小兽,摸着它光滑的毛发,手心里更是感受到小兽软软肚子上的温度。

    “从不死山把你带回来,就一直没给你取名字,但是也不能这样啊!你觉得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名字呢?”苏绝自言自语着,“也不知道你怎么长的,很少见你吃东西啊!难道你和妖族一般,也是以日月精华山林灵气为食的吗?”

    黑色小兽面对苏绝,露出一脸无辜的样子,配合着那一身肥嘟嘟和乱动的四条小短腿,让苏绝忍俊不禁。

    突然,苏绝扫了一眼山雾,他似乎看见了什么,照例把黑色小兽放在了头顶,而后对着那山雾认真看去。

    刚刚一瞬间,他觉得心跳不自主地加快起来。他喃喃说道:“刚刚山雾中的小道上是有紫色的光芒吗?”

    安静的趴在苏绝头顶的黑色小兽也把头努力探出去,对着山下,似乎想看见什么。

    山雾如浪,开始翻滚起来,而后又沸腾着,在向外宣泄什么,之后破碎开来。雾破碎开的一瞬间,紫色的光芒如海面下的潜鱼,被人发现,但却并不惊慌。它往山上飞奔而来,划开了一团团欲要缠绵在一起的雾气,留下了沟壑分明的石阶小道,紫色的光芒不断飞驰,却也不断破碎,那是飞速留下的残影与痕迹,它迫不及待地奔赴上来,像是去拥抱什么。

    苏绝望着面前这幅景象,不由地瞪大了眼睛,黑色小兽也很人性化的把两只前爪用力搭在眼睛上,似乎在表示难以置信。

    倏忽间,一道紫光如箭,从台阶上不断攀升。在那道紫光落到上山的最后一级台阶时,紫光化雾,缥缈如烟,往苏绝背后游荡而去。苏绝眉头未皱,心念一动,那插在太庙露场上的烬魂刀刀身抖动,飞向太庙门外。

    苏绝右手握拳以防万一,结果一转身,碰上的是两片娇艳的嘴唇,接着是那迎面而来的鼻息藏着一股火热。苏绝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感觉着那贴在自己身上的娇躯里蕴含的情愫,如四月芍药,花开当时;荼蘼香梦,不舍不弃。

    他知道了是谁,内心里那种日日埋在心底的期盼与慌张在这一刻也是爆发出来,握拳的右手颤颤巍巍,即使左手接住飞来的烬魂刀,他也只勉强握住。

    就这样,好像很久,又好像只是一会儿,时间仿若在北地寒山以北的冻结里。

    太庙门前的曲夫诸宋衔蝉看着这一对拥抱在一起的玉人,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曲夫诸伸出手扣住宋衔蝉的柔夷,“柳姑娘,我……”而后,映入曲夫诸眼前的是一张遮天巨手,狠狠啪在曲夫诸的脸上。

    伴着一声娇喝,“姓曲的,你给我做饭去。不要以为你救了我几次,你就可以得寸进尺了啊……”随后,太庙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门外的那对玉人也是相顾而笑。

    最终,还是他开了口,“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她眼睛眯着笑了起来,如同柳叶,用手刮刮他的鼻子,说:“我的小弟弟,你忘记了我在东海给你安下的那颗种子了吗?”

    “那个东西叫一心牵,以后无论你躲到哪里,无论你是死还是活,我都能知道你。”

    她说着话,目光上移,便看见苏绝头上趴着的那只如球般的黑色小兽。

    “这……这是什么?”花飞梦说着,就将苏绝头顶那只小兽拿来下来,两只手抱着。

    黑色小兽也不怕生,似乎也感觉到眼前这个女子对自己没有恶意,便索性在女子的怀抱里打了个哈欠,身子用力蜷缩着,闭上眼睛睡了起来。

    苏绝看着黑色小兽这般表现,也是愣住了,沉默良久,说了一句,“嘿!它还真不认生啊!直接就在你怀里睡起来了。”

    “好了好了,你还没告诉我,这小家伙是怎么来的呢?”

    “我也不知道,不死山那会儿碰见了它,就一路跟着我了。刚刚还在想给它取个啥名来着?然后你就上山了。”

    花飞梦抱着黑色小兽向太庙走去,没有搭苏绝的话茬,反倒轻抚着小兽的皮毛,说:“你不是说在想给它取名字的事情吗?”

    苏绝提起烬魂刀,跟上前去,“对啊!不然天天叫它还真不知道怎么叫?”

    “外表像犬,可是长得这般肥胖,若不是有眼口鼻,更兼幼小,不然我真会把它当做混沌呢?”

    “混沌?”苏绝皱起了眉头,这个名字好生熟悉。

    “嗯!早在天地初分时候的凶兽,现在听说好像消失很久了。许多百族中都对其有记载。在战火漫天的洪荒,各种凶兽层出不穷,有的已经彻底灭亡;有的要么退居到山林里。”

    “我也不知道它是个啥?也许只是个发胖的小野犬呢?”

    花飞梦缓缓摇着怀里的黑色小兽,对着苏绝翻了翻白眼,“我说,你给它想好名字了吗?”

    “还没呢!要不,叫团子?”

    “……”

    一线天峭壁,断崖涧。

    崖间怪石嶙峋,倒也草木盈盈,一汪清泉自山涧深处喷涌而出,潺潺而流,汇聚成溪。

    溪水下游,一处平坦地势上卧这几块如榻巨石,巨石周遭长着萋萋青菌,漏着别样绿意。

    从崖涧上投下来的阳光落在水里,给这清冷的溪水多了几分活跃。

    花斩风万紫日月主三人坐在各自的巨石上,巨石中心处,一尊圆鼎立在那里,鼎下火焰燃烧,鼎里沸腾一片,酒香四溢。

    “花三爷今日来的好时候啊!昨日我才温酿好这酒,今日山雾微寒,正是吃酒的好时机啊!”日月主手指轻动,调控着鼎下的火势。

    “日月主当真妙人,居然在这周原山一线天里找到这个地方,以前我在这里值守的时候,也从来没找到过。”花斩摸着胡须,笑着说道。

    “本身这里乐子不多,日月主能找到这个地方饮酒谈天说地也不错啊!”风万紫显然酒多了,瘫坐在巨石上,大声说着,“也不知道太公望那老头还来这里吗?”

    “他说静心养伤,暂时不来此地一同饮酒。”日月主右手小指一拨,火势一小,无名指一划,鼎里便分出三股热酒,分别稳稳落在三人身前的碗盏里。

    风万紫轻捧起碗,往嘴里一灌,咂巴着嘴,“嚯!长乐游兮美酒间,一饮吞兮纳山河。”风万紫将碗摔在巨石面上,青铜铸造的碗盏碰到巨石,发出“砰”地声音,他翻了半个身子,而后站起来,就在这巨石上舞了起来。

    花斩看到风万紫这等行为,也是笑将起来,双手捧碗轻饮起来,饮罢,一手运气,御起几颗石子,便敲在酒鼎上,为风万紫奏乐。

    日月主看眼前景象,鼓掌叫好。

    风万紫此舞状若疯魔,却有着几分章法在于其中,只是袍袖张扬,飞天翩翩。

    饮酒作乐,手舞足蹈。击鼎凑乐,鼓掌为拍。

    当是时,周原山天际划过一道紫电,随后席卷而来千百余隆隆雷声,似有天公叱怒问责之意。

    瞬间,舞停,乐静,拍止。

    三人相顾而视,眼里均有疑惑之色。

    那雷只响了一息,便再无任何动静。

    “二位,你们感觉到了?”日月主皱着眉头。

    “嗯!适才这动静不像平常响雷,莫不是周原山有了变故?”花斩双手剑指相扣,似有感觉。

    “难道又是太庙?”风万紫望着日月主,似乎想到什么。

    正是:一心相牵两心知,混沌定铭露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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