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洵是这么想的,他也这么做了,结果到了白岸芷那里。
果然是发现了一个让人感到“惊喜”的收获。
白岸芷并没有睡觉,他的房间里面灯火通明的。
他还在那里翻着那些药材的书,宁洵不由得感觉一阵心疼。
轻轻的推开了门口,白岸芷看到来人是宁洵的时候,不由得开口一问。
“你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到我这里来干嘛?”
宁洵坐到了白岸芷的旁边在那里说了一句。
“你这样子急于求成,没有用的,好好休息,明天才有精力去研究这些东西啊。”
白岸芷丝毫不理会宁洵说的这句话。
宁洵无奈之下只能离开了,结果等到宁洵赶到药田那边的时候,并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宁洵就走到了白岸芷的房间一看,果然白岸芷还呆在床上。
宁洵叹了一口气,然后就走了过去,结果发现白岸芷的脸微红,看起来不是睡着了这么简单。
宁洵伸出手往白岸芷的额头上一摸,果然一片滚烫。
白岸芷哪里是睡着了,分明就是生病了。
宁洵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就急忙到外面去喊那些人帮忙。
结果白岸芷是什么过度劳累,寒气经体,总而言之就是伤寒了。
而且照白岸芷现在这个昏迷程度来看,没有半个月是好不了的。
而且山谷中那些弟子差不多都已经出去了。
也就是意味着,在白岸芷生病了,这一段时间里面。
宁洵要照顾白岸芷还有白药,宁洵顿时就感觉压力有点大。
毕竟是一下子要照顾两个人。
宁洵在那里默默的为自己哀叹了一声之后。
就跑到白药那里去看了一下,白药对于这些人的离开,并没有感到惊异。
显然白药知道这一件事情的,宁洵只能往白药和白岸芷的两个方向来回跑着。
除了一下日常看门的门童之后,白药谷就基本没有什么人了。
宁洵悲哀的发现那些吃食也需要自己弄了,宁洵自己完全不知道怎么弄那些吃的。
无奈之下,只能把那个还在生病的白岸芷给叫了起来,白岸芷虽然说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
但是一闻到厨房的那个味道,还是在那里咳嗽。
宁洵本来想劝白岸芷不要再弄了,但是白岸芷还是坚持着,中途吃了一点东西,然后宁洵观察的出来白岸芷的情况的确是好了不少,所以宁洵也只能同意白岸芷在那里弄东西吃的这一个行为了。
但是宁洵整个人还是不放心的在那里看着,白岸芷内心温温一暖。
宁洵就让白岸芷回去休息,然后自己把吃的拿给白药。
白药看到有吃的,还有宁洵,白药内心就冒起了一个念头。
“不行,这个太烫了。”
“不行,这个又凉了。”
…………
宁洵刚刚开始还以为自己那里出问题了,可是后面发现是白药在那里故意挑毛病出来。
宁洵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在心中念着,白药是一个病人,他是白岸芷的亲人…
可是一连几天,宁洵每天过来照顾白药听到的声音都是。
“这里弄的不怎么干净。”
“这个水凉了。”
“这个东西……”
“这个…”
宁洵觉得自己实在是忍不下去了,这天宁洵没有起来照顾白岸芷和白药了。
白岸芷中午才发现不对劲,白岸芷只能挣扎的爬起来过去看宁洵,宁洵自己一个人在那里看书。
白岸芷走了过去,宁洵担忧的看了白岸芷一眼,但是没有被白岸芷发现。
“你怎么了。”
“哼,去问你师傅。”
宁洵说完之后,就离开了,白岸芷摸不着头脑,就按宁洵说的去做了。
当白岸芷知道这几天白药在那里故意的刁难宁洵。
白岸芷不由的在那里说着,“我自己一个人可是弄不了东西吃的,你如果不想吃门童做的还有那些其他东西,我们就得去和宁洵道歉。”
白药一听哼了几声,然后就说,“好吧好吧,为师这是为了你着想。”
白岸芷看着这一个口是心非的家伙也不反驳。
一老一少连翻上阵,真的是好话说尽什么的,这才把宁洵给哄好。
宁洵第二天看到白岸芷在那里辛苦的做着菜,不由的说着。
“我和你学厨艺吧,这样子你可以轻松一点。”
白岸芷想了一下就点头了。
就这样子,白岸芷的病慢慢好起来了,宁洵的厨艺也开始变好起来了。
一天,“要不今天我弄饭给师傅吃吧。”宁洵在旁边问着白岸芷。
白岸芷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好。”
白岸芷把宁洵弄好的菜弄过去,白岸芷觉得宁洵的菜,差不多和自己的一样了,色香俱全,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了。
白岸芷觉得宁洵是自己教的,应该不会差到那里。
结果一把菜给白药拿过去的时候,白药明显查觉得这个不是白岸芷弄的,然后在那里坚定的说着。
“不吃。”
白岸芷虽然上去,但是无奈之下只能又去弄了一个。
第二天,白岸芷又把饭弄了过去,这一次的虽然说是自己弄的,但是白岸芷打算糊弄一下白药。
白药不知道最近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因为白药发现白岸芷最近拿过来的饭,自己渐渐的吃不出味道了。
而且一天早上起来,白药发现白岸芷模模糊糊的站在自己的不远处,白药就在那里对“白岸芷”说了很多话,可是白药在太阳出来的时候,白药才发现这个只是白岸芷的衣服,昨天忘记取走的。
白药这个时候,突然间就明白过来了,自己不仅味觉开始出现问题了,眼睛也不行了。
一道推门声干扰了白药的思考,白药现在完全看不见,只能等来人主动说话了。
“老头吃饭了。”
是白岸芷。
白药怕被白岸芷看出什么,然后在那里说着,“喂我。”
俩人又在那里斗了一会嘴,“行行行,喂你。”
“哼,这还差不多。”
“怎么样,老头,好吃吧。”
白药在那里一边嚼着一边点点头,“嗯,不错,好吃。”
“哼,这可是宁洵弄的。”
白药吃东西的动作一顿,然后话题就被白药给扯开了。
“我吃饱了,我得睡觉了,走吧走吧。”
“那好吧,老头,我明天再来看你。”
白岸芷出了门口之后,发现这个事情不对劲,老头,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白岸芷就走了回去,悄悄毫无声息的推开了门口。
白岸芷走近,白药还是没有发现自己?
白药的确没有发现白岸芷,在那里摸索着茶杯喝水,突然茶杯就倒地了,白药一阵懊恼。
白岸芷一惊,然后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了白岸芷的脑海中,难道白药看不见了?!
“嗯唔?天黑了么?”白药撑起腰,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方向,却发现他的眼睛一片漆黑。
白药晃了晃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又看得见了。依稀的白光照耀在窗外的青草地上。
“我的眼睛怎么开始看不见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药只觉得这没什么,只当大限将至前的征兆没什么大不了的。
“咳咳咳。”口渴的白药起床后,一身白衣的坐在椅子上。松松垮垮的衣服显得他身材瘦弱像一个迟暮的糟老头子一样,独自一人就坐在桌子旁。静静的沉思着。尽管脚上的知觉恢复了些许但是行动起来很是不方便。
过了一天,睡醒的白药以为床边坐着的是白岸芷,沙哑着声音问道:“你怎么在这里?快点回去休息吧。发热没什么了不起的。真的。”
白岸芷点点头,将粥放在桌子旁边。
并且嘱咐他一定要好好的把粥吃掉,这可是他满满的爱啊。
白药听了一脚踹过去,“臭子,老子又不是残废。”
嬉闹间好似又回到了当初欢乐没有烦恼的时候。
白岸芷嬉嬉笑笑的出去,转身又要跑到药房研究东西。
白药一脸淡漠的看着外面的鸟群飞过,趁着现在没有聋好好的看看这个世界。绿色的健康的生命。白药轻轻的摩挲着手上的玉笛子,上面刻着他的名字。沉思间似乎在思念着谁。满脸深情的看着玉笛。
他在想,他会死么?这回想要再见他一面也难了吧。以前总是觉得死亡离自己很远。现在这个身体的状况似乎离死不远了。
“唉~”白药叹气。
白岸芷走过来,拿着野果子来找他。嘴巴上啃着一个果子,怀中抱着一堆红红绿绿的果子。是这个季节不常见的果子,他居然在一处地方找到这些东西真的是奇迹啊。
白岸芷看着自家师傅第一次出现这个表情,原本想要将野果子给白药的白岸芷停住了脚步,他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躲起来,是了。白岸芷想起来了,白药他的味觉已经尝不出味道了。已经什么都尝不出来味道了。嘴巴中的甜味也开始变得苦涩。
他原本打算跟白药分享采到野果子的喜悦也瞬间哽咽。白岸芷突然觉得自己好废啊,对最亲近的人得病都丝毫没有任何办法。
白岸芷懊恼的锤了一下地面。手中的果子掉下来也不知道,匆匆忙忙的跑去药房,打算继续找寻如何医治师傅的方法。他就不信了就没有办法。
不断的翻找书房内的东西,珍贵的典藏的书籍也开始翻找起来。尽管他已经找过好几次,但是他总觉得他在哪里有过遗漏。
白药的鼻子开始流出了红红的血,咳嗽间又吐出一口血。照顾白药的童早就被支走去拿袍子了。周围也无别人。白药慢慢悠悠的将血迹给搽干净。手中的玉笛也沾到了些许,白药认真擦拭着,童在背后看见白药在擦拭着玉笛,将袍子盖在他身上。
低头诺诺的问着白药童道“先生我们去那边光照好一点的地方吧。阿娘说过,要多晒晒太阳身体才会健康。”
白药微微点点头。就让童将他推过那边。
白药身处几颗正在盛开着的桃花树下,有些疑惑,他问童:“怎么花开得这么早?”
童将白药推到桃花处停下,回答道:“这里的花儿的确比山下的花开得早些,些许是因为山高照日会舒服些所以才会开花早点咧。”
白药被这一个歪理逗笑了。细细琢磨好似也对又好似不对。
白药被日光照的很是温暖。
“我们去那里。”手指着远处的亭子,那边风和日丽,日照得十分温暖。童有些犹豫,看着那个有点烈的日光。有些为难,慢吞吞的推着。
“先生这里太晒了。”童有些不悦,要是晒伤了先生那可如何是好。
“不碍事的。就这样晒一会儿。”白药看见看着太阳。丝毫不受影响。看得久了眼睛有些干涩。抬手摸了摸眼睛。
童开口说着:“先生等着,童这就去拿伞。”
“嗯,去吧。”
得了应允,话音刚落童已经跑没了踪影。
白药捂着头,觉得头有点晕晕沉沉的。睁着眼睛天却开始黑了。
皱眉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人,白药以为是白岸芷,于是便开口说:“白岸芷你来了。这里的太阳有点晒,推我去旁边。”恰巧空中有一大片云飘来遮住了太阳。白药感觉有点舒服了。还以为是白岸芷推的。实际上他原地不动。
“你和宁洵怎么样我不拦着你们,山高皇帝远,他们也管不到你们。”手中玉笛还在转动着。
白药:“原本以为你会带一个温柔可爱的妻子回来。以你这个脾气有人要已经不错了。现在感觉你还不如那个宁洵脾气好。不过啊,要是那个宁洵敢欺负你,你就跟我说,老子死也不会放过他。咳咳。”有些激动的说着被口水呛到了。脸上有些红,不知道是被晒的还是被呛着的。
白药只当白岸芷在听着“当初捡到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一个特别乖的孩子。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个臭子没少给我找麻烦。当初要是知道你被那子拐走了,就把山下阿婶的女儿嫁给你收收心。我还能有个孙子抱呢。哼。”
人越活越像一个老顽童。白药一个人在这里絮絮叨叨的,童撑伞回来了白药才发现自己的周围没有人。
内心有点失落,沮丧的低下头。
心想:“居然连人都看不清楚了。看来时日不多了。”
童撑伞走近白药身边:“先生,阿娘刚刚来给我捎来了一些好吃的果子,那是一颗神奇的树上结的果子红的最甜,你尝尝。”说完还递给白药一个,白药看不见果子在哪里,而且也已经尝不出味道了。
“童,你吃吧,我不饿,人老了胃口不是很好。”他缓缓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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