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是开始把事情给讲出来了,讲的罗安生都有些激动到口干舌燥的。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刚要继续用最快的速度和最简洁的话语把事情往下讲去,就看着上官明月的神色好像有点不太对头了起来。
上官明月已经朝着椅背靠定了,刚才还有些佯装生气,但周身仔细显得温和的模样,此时看起来严肃到了不怒自威的地步。
这个时候的情绪爆发,才是更加偏向于所谓的恼怒吧。
可是罗安生又拿捏不准,因为他也就看起来面色严肃认真了些,眼底也没有冒火光的趋势。
他顿了顿后,还是决定先把该讲的话讲完,随后再看看他的态度反应。
罗安生举起了自己的手,转了转臂骨后,说着:“在生城那边,我记得很清楚,我的手腕上面被套上了一个无形的环,是记录什么生存价值体系分值的,我当时取不下来,我好不容易从那边逃到了这里,想要找你帮忙,可是被安……”
嗓子一下子被口水噎住,差点没被呛到。
罗安生说到这里也已经靠主意识的要住嘴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上官明月形容他遇到了三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安娜的事情,要不是撞上她们的地方和时间都不对头,她们身上穿的衣服和散发出来的气质也有些不同,他都会完全分辨不出她们谁是谁的。
而且这种事情解释起来也实在是太麻烦了,万一上官明月来了点兴趣的多提问几下,指不定这中间的话还得被再打断多久。
喉结上下滚动,用力的吞咽了两口口水之后,他直接跳过了这一点,继续说着:“反正就是我来向你求救,找你帮忙来着,但是出了点意外,又被送回家去了,我就是在今天,真的是今天,参加完高考,然后一不心就回来这里的。”
罗安生满眼都带着期待的盯着上官明月看着,希望他可以给点稍微的反应。
哪怕就是表明自己正在认真的听他讲话也行,起码让他知道,自己说出来的那么长的一段话,没有白念啊。
但是他依旧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反而是整张略显严肃的脸,在变得越来越黑沉了起来。
现在在被他死盯的感觉,就好像自己已经触犯到了他什么禁忌似的,让人控制不住的觉得内心泛起了惶恐。
罗安生两手夹在自己的膝盖中间,五指交叉揉搓了好几下掌心,将摩擦戴起来的温度作为了安心剂。
当他感觉自己有些浮躁的心变得稳定了一些之后,才牵强的扯出了一抹笑意说着:“你倒是给个反应啊,我还要跟你说呢,现在呢,我就不太清楚我到底算是已经死了还是算成功度过了死劫了呢,还有,我看不见我手腕上被套上的环,我不知道已经消失了还存在着,你知道这个东西吗?你见多识广,应该可以看得见这个环的吧。”
“见多识广?”上官明月总算开口了,不过声音轻若蚊蝇,让人听不真切。
罗安生侧过了脸,将耳朵对向了他,这才听着他又嘟囔了一句:“这算是在夸我?”
“当然了,”能有回应已经是他现在极其开心的事情了,当然要赶紧的应承了。
罗安生摆正了脑袋,用力的点了点头,将刚才还笑得有点牵强的笑容,硬是扯到了大白牙都露出了八颗,唇角接近咧到了耳根处。
他笑得灿烂,说话的口气也变得轻快了起来,继续往下念着:“那是,虽然你已经很优秀了,夸不夸都是事实,但是我还是得说一下的,好歹你也是我师父不是吗,你别这样看着我啊,别跟我说什么都是幻觉,都是梦境,我跟你说,绝对不可能,就算拿出再多的证据来,我都不相信这些事情是假的,你不知道这种感觉,真的是太过于真实了,你知道吗,我现在都能很清楚的回想起来,自己喉咙被掐住的感觉,那种窒息感,快要接近死亡的时候……”
罗安生都不太敢继续往下说了。
他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手臂上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整个后背都变得拔凉拔凉的。
平缓了一下心情,在他感觉自己喉咙处的压制感在减轻的时候,才开口放慢了语速,没了之前的激动,开口说着:“讲了这么多,忘记跟你确认一件事了。你知道生城这个地方吗?你认识穆兴海吗?我相信你知道这个人的话,一定会被惊一跳的,我当时就吓了一大跳,这个人竟然跟你长得一模一样,你知道吗!”
罗安生原本是感觉气氛有点显得太过于沉闷和僵硬了,而他也需要点轻快要缓缓刚才被杀带出惊恐感觉的回忆,所以在问正事的时候,后面又扯了一连串有的没的。
他刚还想表现出惊奇的模样,就听着身后布帘子被掀开带起的风声传来。
扭转过脸,看着安娜依旧举着那把油亮亮的锅铲,也不怕上面沾着的油渍往下流到她的手上似的,就这么两眼跟放射灯似的对着他的脸扫着。
这眼神,这目光,越盯越刺人的很。
罗安生都被看的有点坐立不安的时候,安娜放下了用臂抬手撑起的布帘子,闪身朝着外面挪了挪脚步,好像依旧有些不满,最后干脆跨着大步的走到了他和上官明月的中间,圆桌的旁边站定了。
手上还紧攥着锅铲没有放下,他都看着上面黄灿灿的汤汁混着油的往下滴着,在地板上面啪嗒啪嗒的绽放开了两朵梅花。
“我说,我们两个讲事情呢,你过来瞎凑什么热闹,赶紧的做饭去,等会儿菜放在锅里面糊了,那还怎么吃啊。”
罗安生四指并拢的摆了摆,做出了一个驱赶的姿势来,但安娜就跟没看见似的,整个身子站的跟僵尸似的直挺。
随着她臂向前一伸的动作,那还在滴着油的锅铲瞬间就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差两三厘米要碰到他的鼻尖了,使得他赶紧的压着下巴往后缩了缩身子。
顿了几秒,又赶紧的连人带椅子的往后挪了挪,避开那油滴落到身上。
“赶紧的把锅铲给我拿开。”
安娜直接忽略,只是厉声的命令着:“把你刚才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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