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脑子里面的画面闪烁的实在是太快了,只留下了些许的残影给罗安生,让他根本就没办法确定自己忽然之间冒出来的想法和熟悉感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如果他真的来过这里,并且对这个所谓科研实验室里面的一切都眼熟的话,他为什么会没有一点的印象呢?
罗安生想要让自己活跃的大脑变得冷静下来,好好的回想一下这些画面的出处,可是却发现自己竟然没办法控住自己的思维了。
脑子里面那些桌椅摆设和一个个穿着白大褂的人闪烁的越来越快,到了最后,他仿佛连所谓的残影都看不清了。
大脑一阵的刺疼,让他的身子不自觉的向后倒退了一步,也微微的蜷缩了起来。
抬手往自己的太阳穴处用力的一拍,随着呼吸被屏住,他两只耳朵同时传来了高频率的耳鸣声,刺激到了耳膜都快要被破穿了的地步。
额头沁出的冷汗越来越多,罗安生已经被逼迫到了得用嘴巴急促呼吸的地步了。
冥冥之中,他好像听到了不断有声音在交替着传来,那嗓音,是他有些熟悉,但又陌生到想不起是属于谁发出来的。
他们不断重复的,就一句没说完整的话,那就是:“你好,我是……”
每个字眼闪过的速度都和那些片段的画面一样的迅速,但起码还是能听得清楚的,只有每当要到了关键时刻的自我介绍的时候,那名字就好像是被刻意抹去了声音,就是为了不让罗安生知道他们是谁似的。
心底深处爆发出来的好奇,让罗安生不断的追寻着这些他自己都不曾发觉过的人和事。
眉心越锁越紧,就在他快要看清楚实验室深处的时候,忽的那快要飘转到旋涡中心的神智被猛的拉了回来。
充斥到遍布大脑的耳鸣声也在骤然之间就消失了无影无踪,眼睛用力紧闭到眼角都印出深深褶皱的眼皮子也轻微的颤动了两下,接着慢悠悠的如同蝴蝶振翅一般的睁了开来。
罗安生从出神到找回理智的存在,再到安抚下自己如同爆兽似的情绪,前后花了一两分钟的时间。
当他半弯着身子,将扶着额角的手慢慢的滑落,斜过眼眸子到带着脸也悠悠侧转过去的时候,才看到安娜那有些关心的模样。
她的头发虽短,但是在她歪低着身子努力做到和他正面相对的时候,那垂落下去的金灿灿的发丝,竟然也如同披帛一般的柔顺畅滑,让人有一种冲动,想要抬手去摸一摸。
当然,罗安生心里这么想着,也真的这么做了。
他的手还因为迟来的清醒所以有些在不自觉的轻颤着,那震颤的频率,就跟苍蝇起飞时候的翅膀似的,让人觉得厌烦却又没办法制止。
随着他的手朝着安娜的脸越来越靠近,在时而恍惚时而清晰的视线内,他看着安娜也在一点一点的向后缩着脖子的和他隔开距离。
只是脊椎弯曲的弧度有限,最终,安娜还是没有躲过罗安生探过来的手。
既然躲不过,她也就选择了正面迎战。
当他的指腹轻点到她的脸颊上的时候,随即而来的就是清脆响亮的一声“啪”响声。
这甩手过来的抛物线,带着罗安生的脸也向上用下巴划过了一条曲线。
“噗!”一口空气喷出,罗安生总算是彻底的清醒了过来,别说什么耳鸣,估计成年头痛都能被安娜这一巴掌给打的治愈完全了。
“把你的手放干净点!”
愠怒丝毫不掩藏的说出口,尾音下沉到让罗安生不禁觉得她还没解气,极有可能会再凑上前来对他来两拳头。
真不知道这个身板是吃什么长大的,看起来这么弱不禁风的样子,怎么力气就这么的大!哦,对了,之前还轻轻松松的就把一辆黄车给扛起来,他怎么就忘记这茬了。
想着也理亏,罗安生也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被鬼迷心窍了,怎么就突然之间想要去摸一摸她那一头金灿灿的非主流发型呢,想要确认下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也不用手贱到这种地步啊。
他轻啧了一声,翻转起手抚上自己被打的那半张脸的时候,这脸颊肉变胖的,还伴随着向上涨起的温度,他敢肯定,现在绝对是有五个淡粉色的手指印被拓在上面了。
“推门,赶紧的,”安娜已经有点彻底的没有耐心了,原本还算温柔的态度,此刻已经变得如同北极冰一般的透心凉了。
罗安生此刻就感觉自己好像是赶上架的鸭子,后面还跟了一个杵着棍棒的夜叉。
一口气就这么的被卡在了嗓子眼,是咽不下去,也抒发不出来。
他一脸的苦大仇深,幽怨着眼神的抬手附上了面前的墙,其实也不用怎么推,在他刚才感觉身子有些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一步心的把这所谓的隐形门给推开了一点点的缝隙了,现在一眼就可以看出这门所处在的位置了,也根本就不用再去试探寻找了。
随着力气越发的聚集在了掌心上,曲弯的手臂也一点一点的在伸直,明眼就看着阻挡的视线在开始变得开阔起来。
预想之中里面嘈杂的人声没有传来,甚至第一眼透过缝隙也没看到什么所谓的机器摆放着,他能看到的,就是白,一片的白茫茫。
罗安生感觉,这所谓的门后,相对应的不过也是一个偌大的空间而已,只是对面的墙壁都是被粉刷过的,而这里更接近于原始状态而已。
他手上的力气一窒,看着已经被打开了一个角的门,转过脸先扫了一眼一直站定在他身后拦住他退路的安娜。
安娜也没想到他会突然之间转过脸来,一时之间也没来得及收敛起面上那就叫得逞的笑意,被他完全给映入了眼帘。
微笑在一点一点的消失,罗安生的面色也开始变得恍然大悟了起来。
他就说,自己怎么从一开始进来这里后就莫名的冒出了一股的抗拒感,现在回想下,那不就是自身对所谓危险存在的第六感吗。
他就该死的在刚才得把安娜挟持住,让她开门放自己出去的,现在好像什么事都已经有点晚了,谁知道她等会儿会不会再有后手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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