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安生不禁开始觉得心虚了起来,原本对这件事还保持浓重的兴奋,现在已经在慢慢的减弱了下来。
他免得自己等会儿会放弃去这个地方实地考察的想法,但事后又产生了后悔感,所以赶紧就跨腿坐上了黄车,用力的踩着脚踏板往下一蹬的按照传单上面的地址出发了。
随着自行车轮胎越来越往前滚去,眼看着距离传单上的地址在一点一点的靠近,路线在慢慢的缩短,原本他脑子里面还没显得特别清晰的路线,也开始渐渐变得明了了起来。
一路都没有开过导航,他完全凭借着自己的记忆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城东郊区,神奇的是自己骑行了这么远的距离,竟然丝毫不觉得任何的疲劳。
看着废弃工厂还没有被推倒的巨大烟囱,那算是时候的回忆了吧,好像不管站定在多远的位置,这个巨大的烟囱就是家乡所在地的标志。
但现在,这个所谓的标志性建筑物,却显得荒凉无比,而这个地方,也丝毫没有一点人烟气的存在,荒芜的连只鸟都没有出现。
灰白色的世界,最适合这里不过了,要是这个世界是根据颜色进行分配的话。
下了车,单手扶着车头,靠着腰腹力量撑着整辆自行车,他再次伸手探进了书包里面摸出了那张传单纸。
将五官拧成了如同刚出生的皱皮老鼠,从眯成缝隙的眼缝中扫着传单硕大标题下的联系方式和地址,再三的确定了一遍,确定自己根本没有找错地方后,才开始觉得心慌了起来。
这丫的,这地方未免也太鸟不拉屎了吧,总感觉万一突然之间冒出个什么人来个强行掳走,弄个非法器官买卖什么的,都根本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的啊。
要不要为了自己的人生安全,先溜回家再做打算?或者改天叫猴子一起过来探探路?
罗安生心里犹豫着,也一阵一阵的感觉背脊上的汗毛在竖立后又开始倒下,就跟在不断翻起云涌的浪似的,一层接着一层的让引得身子传来颤栗感。
但他虽然觉得有点心慌慌,可是站定的脚却丝毫没有要挪动一分的意思,并且明显感觉心底的好奇多过于了这冒出来的不安。
他还是好奇的,并且想着今天都已经走到这里了,还不如努力的去搞清楚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情况再说。
他努力的伸着脖子向着远方眺望着,想要将周遭的景色多纳入眼底一些,因为就在刚才一瞬间的闪过,他感觉这个地方对他来说很熟悉。
这种熟悉感不仅仅是局限于时候的记忆,还有就是亲自到达过的亲切感。
罗安生感觉自己的脚仿佛在此之前就踏足过这里,就在近段时间才发生过的事情,可是他偏偏却对此没有多少的印象。
记忆仿佛又出现了空白期,好似人生被迫切断了一截被人给偷走了似的。
他是真的很讨厌这种不实感。
扭着脸的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眺望了一阵,他刚还在想着得再往哪靠靠,就听着石子路被碾压的细碎声在传来。
顺势朝着自己脚下的这条道看着,看着地面上那些灰白色的石子,一下子就肯定,是有车子在朝着他这边开来了,耳朵尖动了动,听着这厚实沉闷的声响,再一次确定,应该开来是一辆四个轮子,分量还不的轿车。
当他再次抬起脸向上伸着脖子的朝远处张望的时候,这才看着从远处开来了一辆白色的吉普,较高的车顶,宽大的车身,看起来都霸气十足,却又因为蹭亮的白漆又增添了一抹柔和。
刚才明明看着四周寂静的要命,现在这车子从哪里冒出来的都不知道。
要不是轮胎压地的声音随着距离的缩短变得越来越清晰,他都要怀疑这车子是不是从什么分界门处开来的,阴森森的。
罗安生推着黄车朝着旁边靠了靠,推着车子也向前走去。
他本来是想着尝试拦车问问司机,知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梦境研究所到底在什么地方,毕竟这地方荒废已久,一般也没什么人会再跑来这里,除非是在这边还有什么分做不可事情的人,或者是来这里看厂地租赁或者购买的人,像这种废弃已久的地方,能做一些不被追求的生意买卖,也是很不错的一个地方选择。
但随着车子和他的距离越来越缩短,当他透着挡风玻璃越发看清楚坐在驾驶位在开车的人的时候,竟然莫名的觉得激动了起来。
这种让他莫名产生熟悉的感觉,就好像刚才突然之间觉得这里他之前才来过一样。
这个司机,也让他觉得自己前不久才跟她见过面,但她是谁,又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脑子里面隐隐的有一个名字要呼之欲出,可是每当要抓到重点的时候,却又跟一阵云烟似的从指缝里面溜走,这种感觉,让他几近抓狂。
不过他身子的行动倒是比一切都快。
在脑子先想起司机的名字来之前,他人已经先推着黄车拦到了路中央,车子前。
开车的司机一早也注意到了站在路边的罗安生,但没想到他会突然之间从路边就蹿到了正中间,一个急刹车,带着身子猛的向着方向盘方向撞了过去,又被安全带给带会了车椅背。
一个冲撞,把司机的头发都往前带着刮黏在了脸上,随着抬起的脸,惊恐,后怕还有恼怒,情绪不断的盘旋交织的出现在眼底。
罗安生才没有管这么多,将黄车的支架用脚尖踩下,接着就步跑了两步的快步走到了车门旁边,伸手敲了敲车窗后,上下唇瓣刚分开缝隙,还没开口出声,那一直虚无缥缈的名字忽然之间就被攥紧在掌心内了。
他想起来了,这个眼熟的人的名字叫什么。
“你是安娜吗?”
话问出口了,从一开始的问路直接变成了问人。
车窗徐徐半降,坐在车里的人面色还带着没消散的愠怒,但在罗安生这问话一出后,有些拧巴在一起的五官也疏松了一些,并且带出了一阵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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