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尘子曾经说过,玉柱上面所刻的线条,和他的身世有关,而自下山以来,道缘也一直时刻注意着与此相似的东西,直到此刻,才终于在巧合之下发现了一丝线索,这个发现,使得一向沉稳冷静的他,也不禁有些心潮澎湃,激动莫名。
其实,书上所画的线条和玉柱上所刻的并非完全一样,刻在玉柱上面的,刀功细腻圆润,线条的粗细深浅完全一样,一看就是出自名匠之手。
而书上所画的就差了许多,虽然和前面的图画相比强了不少,但比玉柱上面的却是大有不如,有点像是临摹却没有到家一般。
但两种线条之间,那种给人的细微感觉却是毫无二致,这也是道缘一眼就认出来的原因。
他从来没有想过,如果将玉柱上面的线条铺开之后,竟然是一副和风吹柳的画面。
是的,就是被风吹动的柳枝的样子。
画面上没有树干,没有枝丫,没有叶子,就只是几根简单而枯瘦的线条,突兀的凭空生出,寥寥几笔,竟给人一种清风徐来,柳枝轻舞的感觉。
凝视良久,道缘越看越震惊,到了最后,他甚至觉得那画面开始慢慢变幻,线条好像是活过来一般,微微游动之下,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带着款款柔情,渐渐的跃然纸上。
虽然这只是一种感觉,而且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他坚信自己没有感觉错,这几根简单的线条所要表达的画面和内容,其实就是一个人——一个清冷华贵、倚世绝尘的仙女一般的人物。
“这些看似简单干枯的线条里……难道竟融入了画者的一丝精神力量?怪道会让人生出这等真实的感觉!”道缘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可置信的自语道:“看来,画图之人的画功虽然平常,但修为却是很高,不然,那些精神力早就随着时间而消失殆尽了。”
不知过了多久,道缘从震惊中醒来,将另外几本书仔细翻查了半天之后,最终确定了没有更多的线索,这才小心翼翼的把那本书放在怀里,立刻起身,急匆匆的来到莫元泰的房前。
此老在武院任事多年,或许知道一些什么,也许就能因此而找到更多的线索。
此时夜已渐深,武院里一片宁静,大部分人早已睡下,道缘的行动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那些守卫弟子只在意外面的情况,对武院里的一举一动却并不怎么理会。
(ex){}&/ “他本是江湖浪子,一生放荡不羁,洒脱风流,却因情丝羁绊而留在了第一城,我见他每日愁眉不展,心怀不畅,便引荐他到武院做事,管理藏书阁,也好分解愁怀……但最后他还是没能看破红尘,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道缘奇怪的道:“情丝?您是说,他喜欢上了一个姑娘?”
莫元泰点头道:“正是如此。其实,不仅是他,当时,第一城中,上至世家权贵,下至普通百姓,只要是见过那姑娘芳容的年轻人,几乎都被她迷的神魂颠倒,不同的是,我这位朋友是个大大的情痴,陷的比较深而已。”
“究竟是谁家的千金,居然有此倾国之容,竟让这么多人为之倾慕?!”道缘愈发的好奇。
莫元泰回头看着他,道:“就是当年被称为第一美人的柳家大小姐——柳如月。”
“柳家大小姐?!”道缘心中一动,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忙道:“还请莫老明示。”
回忆起往事,莫元泰的声音里有着许多唏嘘和感慨:“说起来,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当年,我还只是一个执事长老的时候,跟随院主前去柳家办事,曾经见过这位大小姐一面。此女果然如大家传闻中的一样,不仅相貌倾国倾城,清丽可人,更兼知书达礼,落落大方,的确当得起第一美人之名。如此国色天香的女子,也难怪那么多人为她着迷了。”
“这位大小姐聪慧温婉,心底善良,柳家主偶尔无暇分身的时候,她便代替父亲出门布施米粮,接济穷苦,我那位朋友,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了她,虽然只是短暂的惊鸿一瞥,却因此情根深种,再难自拔。他有心上门提亲,但柳家乃高门大族,地位尊崇,受人爱戴,前去提亲的人何止千百,他一个无名无姓的普通浪子,又如何能够资格匹配良缘!”
“他不是没有争取过,但每次都被柳家护卫拒之门外。甚至有几次,他深夜进入柳家,想跟柳家小姐表明心迹,但却被人家当做刺客打伤,狼狈的送了出来。”
说到这里,莫元泰深深的叹息道:“情之一字,就好比是一剂毒补相间的丹药,它可以让人生出无穷动力,纵然受尽千折万磨,亦如清风拂面,百死不悔。也可以让一个前途无量的英才消沉颓废,就此沉沦丧志!这东西,可是比世间任何的功法和毒药都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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