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下朝，皇后曾向我提起，她属意你做楚王殿下的王妃。当时楚王也在场，爹看他丰神俊朗，仪表堂堂，且朝堂上对他亦是一阵好评，便想着将你嫁给他也是不错的……”
暮相还没说完，一道清脆暗含薄怒的女声便打断了他。
“既然只是口头戏言怎可当真？”暮音离没有丝毫惊讶或是欣喜，仿佛早已预料到一般，“音离虽读书甚少，却也知自古男女婚配，理应三书礼节、拜访长辈、再合算生辰八字才可作数的，”
她说的句句在理，却让暮相皱起了眉头。
“听你这话的意思，你不想嫁给楚王？”暮相板起脸，目光有些严厉地直视暮音离，身居高位太长时间，暮相习惯了别人听从他的安排。
也不是不想，只是这楚王殿下是圆的扁的，是高是矮她都不了解便要嫁给他，她委实不愿意。
她喜欢自由，不希望自己的一切都是被别人规划好了让她一步步去照做。
“为何？”暮相百思不得解，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勃然大怒。
“你还想着姓颜那子？两年前爹放任你胡闹了一回，可你也看到了结局如何，你借口不舍亲人不愿成家，将我给你指的几段亲事都推脱掉，爹知道你心里难受也不明说。难道你要为了那个在边关外吃沙子的子毁了你一生不成？”
“爹，你非要说这话吗？”女子清淡的眸光里幽幽滑过一丝九曲黄河般深不见底的波光。
暮相看她这副冷淡的模样长叹了一口气，终究是自己打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女儿，暮相最终还是退了一步：“你若是不想嫁，爹也不逼你。过几日你随爹进宫出席桃花宴，届时楚王也在，到时你与他多走动走动，之后的事就再说吧。”
“谢谢爹爹。”暮音离叹了一口气，“其实音离不想嫁给楚王，一来是不愿自己的婚姻大事被他人干涉，二也是为了爹爹着想。”
暮音离缓了缓，在暮相疑惑的目光中慢慢说出心里的想法。
“爹爹虽与先帝亲如兄弟，可是当今圣上却对爹爹手握大权心生芥蒂。若是爹爹还要我和楚王联姻，皇上必定会觉得爹爹站在了楚王一党。皇上如今病体缠身却迟迟不立储君，他究竟想立谁不得而知，若贸然摆明立场，我怕皇上会……削了爹爹的权利。”
一向纨绔娇蛮臭名在外的少女仿佛脱胎换骨，她的目光充满睿智，深处闺阁却能对朝堂之事了如指掌，分析得头头是道，看问题一针见血。
暮相心里一惊，倒是完全没想到这个问题。
“离儿说得对，是爹考虑不周到。”暮相细细思考一番，见暮音离面有倦容，当下慈爱地拍了拍暮音离的双肩，“天色也不早了，这件事先暂且搁置不提，你先回去歇息吧。”
少女依言退了出去，直到身后的门合上后，暮音离才抬步往姚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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