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同志——”李刚看着儿子担心受怕的模样，于心不忍，正想说什么，却被李千与给制止。
“抱歉李先生，现在是审讯李朗的时间，请您不要干涉！”
一句话，让李刚到嘴边的话又不得不咽了回去，只能担忧的看着李朗。
事实上，他的忍耐也快到了极限。
看到寻求爸爸帮助的路也被堵死了，李朗变得更加惊恐，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一副快哭了的表情。
他可不可以，不说话啊？
“朋友，请回答问题！”
看李朗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再看看顾队只管步步紧逼，却爱理不理的态度，负责记录的李千与只好出声打破这份僵滞。
也许是见实在躲不过去了，李朗一咬牙，心一横说道：“昨天晚上，我在自己房间的书桌边不心蹭到的。”
“是什么不心的情况？”顾深问得十分详细。
“是，是……”
说谎的坏处，是你一旦决定说出第一个谎，那后面便要编织一百个一千个甚至更多的谎来圆这个谎。
李朗刚才也只是随口一说，哪里有思索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发生的呢？
不过既然已经说了谎，那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了。
“我写假期作业时，手不心碰到了桌角，就是这样的。”
说谎而已，他以前也经常说谎欺骗爸爸妈妈，所以，说谎对他来说只是信口拈来的事情。
“这样。”顾深了然的点点头，示意李千与将这个细节给记录下来，之后却没有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而是又换了另一个话题问一旁的李刚：“你知不知道你们厨房有一个手电筒？”
原本因为自己的谎言成功欺瞒过了警察，而正沾沾自喜的李朗，突然听到“手电筒”三个字，得意的神情一顿，恐慌再次占据了瞳孔。
而不知内情的李刚却并不觉得什么，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是一家之主，从未管过家务事，几乎都没有进过厨房，对里面的情况自然一点也不了解。
“所以你从来没有碰过厨房里的手电筒？”顾深问道。
这跟案子有什么关联吗？李刚心里虽然疑惑，却也乖乖点了点头。
很好，顾深挑了一下眉，将目光移到一旁已经吓呆了的李朗身上，问了同样的问题：“你知道你们厨房里的手电筒吗？”
“不知道！”顾深的话刚落地，本能的，李朗就摇了摇头，否认得非常迅速决绝。
“所以你也没有碰过？”
“是！”
“那就奇怪了。”顾深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扣着桌子：“我们在手电筒上面提取到了你的血迹，这个你怎么解释？”
伴随着顾深看过来的犀利的目光，李朗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是啊，他那个时候其实手就受伤了，只不过当时太激动了，所以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警察叔叔，竟然在上面发现了自己的血？
不对，血不是都长得一样吗，怎么能分得出来谁是谁的，这明显是警察叔叔想诈自己，李朗心里很快又有了一副说辞，本能的否定自己已经暴露的事情，反驳道。
“那上面不是我的血！”
孩子的世界就这么简单，以为只要死不承认就可以，顾深心里有一瞬间划过一丝无奈，他真是，讨厌孩子！
“或许是他妈妈给他处理伤口是，不心沾上去的。”旁边的李刚急忙补救说道。
可惜他刚才已经承认过，自己从没有碰过厨房的手电筒，要不然他就直接揽在自己的身上了。
不过……李朗的血怎么会出现在手电筒上？！
顾深将目光又放回到李刚的身上，眼神中翻滚着怒意，就是因为有这样无限纵容孩子的家长，才会造成那么多孩子犯了错还不肯认错。
“李先生，经过我们仔细验证，我们有理由相信，手电筒就是造成李嫣第一个致命伤的凶器，所以，都有谁接触过这把手电筒非常重要！”
“你说什么，第一个致命伤的凶器？！”
出乎意料的是，李刚似乎对此毫不知情，表现得极为震惊。
看着李刚不可置信表情，顾深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坚定的点了点头：“没错，凶手先是用手电筒用力击打死者的头部，造成死者重伤，随后又用绳索将死者绞死。”
所以……“她当时……”还没死，是么？
李刚一贯忧郁无神的眼中，此刻蓄满了泪水，像是陷入了某个悲伤的回忆之中。
说到一半的话显得有些没头没脑，但顾深却是听懂了，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和厌恶，站起身往外面走去，李千与也急忙跟了上去。
审讯室单面玻璃外，欧阳雪对顾深点了点头，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和顾深猜测的一样，未有出入。
“去看看王蔷。”顾深不带片刻休息的，又进了隔壁房间，已经等待多时的王蔷从最开始的愤怒，到后来无聊，到现在为止，已经开始有些惴惴不安了。
正在惶恐之时，顾深和李千与便进来了。
王蔷紧张的看着顾深，视线僵直，心虚难安。
顾深则慢悠悠的走到对面坐下，并未直接开口询问，反倒慢条斯理的抽出文件看了起来，而李千与也不置一词，认真的看着刚才的笔录。
本就不大的房间里突然多了两个人，却没有变得热闹，相反还更加的沉闷起来，面对着不知底细的两人，王蔷有些坐立难安。
过了大概五分钟左右，王蔷终于忍不住了，问道：“警察同志，不问我些问题吗？”
顾深没有抬眼，像是很无意的回了一句：“还问你什么问题？”
“……”王蔷一噎，有些语结，心里却因为顾深这简单的一句话，而炸开了锅，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他刚才用了“还”这个字，是什么意思？难道说，阿朗那个不争气的臭子将所有事情都坦白了？！
还是李刚那个没用的家伙良心过不去，撑不住如实交代了？！
王蔷越想越觉得心惊胆战，她费尽心机隐瞒到了这一步，那两个混蛋竟然一关都没能挺过去，破坏了她的计划？！
“我现在没有问题想问，想听听你怎么说。”一直暗中留意着王蔷的顾深看着她变来变去的脸色，觉得时机已到，添油加醋的说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