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
“萧婷的家人不是找到了吗？”就是福利院的图书管理员老吴，还是顾深亲自确认的，徐甘皱着眉头，很是不能理解他这番略显多余的举动：“如果有什么问题，直接去问老吴不就行了？”
顾深暗自叹了口气，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事情似乎没这么简单，就算问老吴也未必能得到答案。
可只有一个名字，再无其他提示，想要在京江找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制锁匠，简直无异于是大海捞针，反正，假期这两天想找到的可能性不大。
想了想，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顾深只好点点头：“走吧，先去福利院。”
反正距福利院不远，就是走几步的事情，去问问，也好过在这里徒做无用功要好。
两人去了福利院，虽是假期，京江又是旅游大城市，外面处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可福利院里却是一成不变，依旧是老样子，安静冷清，只有为数不多几个孩子在中心广场里打打闹闹，看上去还有一些生气。
徐甘虽是第一次来，但顾深却是已经来过了好几次，所以对这里的地形已经是轻车熟路，一路直奔老吴的地下图书馆而去。
“好可爱的孩子。”路过中心广场时，徐甘看着广场上玩得不亦乐乎的几个孩子，忍不住说了一句，脸上也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温柔的神情来。
她今年二十五岁了，按理说，这个年纪生孩子正好，可奈何顾深却迟迟不肯往前踏出那一步。
她也有想过自己主动，但她不敢，不是害羞，而是害怕，顾深给她的感觉，似乎对于他而言，自己并不重要。尤其是最近，她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顾深了，她害怕如果自己提出那句话，被他拒绝了该怎么办。
所以，他不说，她也只好假装不在意。
徐甘看着顾深宽阔的背影，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他们到底何时才能修成正果？
福利院并不大，两人没走多会儿，就到了图书馆。
而老吴如同一尊丰碑石，每次来，他永远都呆在这暗无天日的图书馆里，从未见过他去别的地方，甚至从未见过他从这里出去过。
似乎他早和这图书馆融为了一体。
“顾队长？”老吴虽年事已高，但记性倒是还不错，也或许是因为萧婷的缘故，他对顾深记得还算比较清楚，在两人进来的一瞬间，老吴就认出了顾深，并打了声招呼。
顾深点点头，径直走到管理台前，在老吴对面坐了下来。
“吴老，我这次来，是有个东西想要归还给你，顺便请教一个问题。”
图书馆里常年照不到太阳，阴暗潮湿，四面八方都散发着一股子晦涩的霉味，尽管平日里连血腥味和腥臭味都不在话下的徐甘，在进来的一瞬间，也忍不住皱了下眉头，尤其越往里走，味道就越是浓郁。
不过这个福利院规模这么，能有一个图书馆就已经相当不错了，估计是请不到人经常打扫的，而且她是做法医的，平日里再难闻的尸臭都忍受得了，这点霉味自然是不在话下，徐甘跟着顾深一起在老吴对面落了座。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就连老吴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子霉味，好似也跟这图书馆一起变成了古董文物。
“这位是？”这种地方可不常有人前来，更别说还是张生面孔，老吴看着徐甘问道。
“我女朋友。”顾深随口回道。
很少听到他这么干脆的承认自己的身份，徐甘心里多少有些开心，忍不住垂着头扬了下唇。
老吴了然的点点头，随后转向顾深问道：“顾队长有什么事就说吧，我这里一年到头也没几个客人来，有的是时间。”
顾深犹疑片刻，从怀中掏出先前在萧婷家找到的那枚锈迹斑斑的铜锁，放在桌上，推到老吴身边，沉声道：“吴老可还记得这枚铜锁？”
老吴拿起铜锁，放在眼前仔细打量了起来，半晌，才慢悠悠的说道：“这是婷儿身上的，怎么在顾队长的手里？”
“这是我在她出租屋里发现的，似乎是她随身之物，现在归还给吴老，也算是物归原主了，不过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顾深说道：“吴老认不认得一个叫余华的人？”
“余华？”老吴皱着眉头，本就沟壑纵横的额头顿时堆积在了一块，看起来像是多年未见雨滴的旱地，失去了生命力。
半晌，老吴才慢慢摇摇头：“记不起来了，是谁？”
顾深也蹙着眉，不答反问：“那这枚铜锁是吴老给萧婷的吗？”
老吴点点头：“没错，当年我放在她襁褓里的。”
顾深追问：“那铜锁是从哪里来的？”
“应该就是我当年随手在路边买的，这么多年了，早忘了。”老吴叹了口气：突然想起什么，笑着摇了摇头：“你是不是以为余华就是制这把锁的人？”
顾深却不觉得好笑，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没错，至少萧婷就是这么认为的。”
没想到老吴听完无奈的摇了摇头：“唉，说起来这事儿也确实怨我。当时她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只以为是我将她捡进来的，所以平日里跟我比较亲近，时还好，长大后她开始想要找回自己的亲生父母，所以凭借着为数不多几条线索，一心在外面调查。”
“不过这线索确实太少了。”老吴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她觉得我是第一个找到她的人，又在京江呆了这么久，肯定知道的东西要多，就一直缠着我，我当时也就随口那么一说，说这枚铜锁看着像制锁匠余华做的，她当了真，从那之后，就开始找一个叫做余华的制锁匠。
没想到……”
许是想起了伤心往事，老吴说到一半就停住了，不住的摇头。
顾深不知道他此刻脑海里在想什么，或许是在后悔，早知道相处时间短暂有限，为什么不提前和萧婷相认，还能享受一些天伦之乐。
不过，这些不管对老吴还是萧婷，亦或是顾深来说，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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