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情自然并没有这么简单。
就在许白焰父亲去世没过多久,许白焰的母亲便改嫁他人,有了自己的新家庭,也就是自那之后,两母子之间的关系便开始逐渐变得恶劣,一直衍变到如今,几乎都不怎么说话的状态。
“可是……我怎么觉得,事情好像并没有这么简单?”
欧阳雪想起今天在许家,许白焰看祝文君的眼神,虽然也有隐隐的担忧在里面,可同样含着一股强烈的怨气,似乎对于自己的母亲怀着某种仇恨一般,这绝对不是寻常母子置气。
因为专业原因,她也曾见识过不少单亲家庭出来的孩子,由于从得到的关爱不够,所以极度缺乏安全感,如果是后期再重组了新的家庭,则会更加加深这种不安全感,有的孩子会对自己尚在人世的父亲或者母亲产生强烈的依赖感。
而有些人,则会对自己的父母亲产生怨念,可也不至于有什么仇恨心理,毕竟会有怨念,多数原因都是觉得父母亲对自己的关爱不够而已。
直觉告诉他,这其中顾深一定隐瞒了什么重要的情节。
顾深眉头微蹙,漆黑的眸子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但却都被垂下的眼睑给遮住了。
欧阳雪说得没错,许白焰和他母亲之间,确实存在着比较麻烦的仇恨,又或者可能是误会……
只是,不管到底是什么,这是他们母子间的事情,只能靠自己解决,外人是无法插手的。
二十年的怨恨以及对真相的渴望,使得许白焰此刻的心情极为复杂和忐忑,怕问了,最终会得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可如果现在不问个清楚,他恐怕会再纠结难安下一个二十年。
“我只问一遍,这个所谓的脑部实验,与你有关吗?”许白焰紧紧的盯着自己的母亲,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二十年前父亲死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身上无外伤,睡梦中安然离世,但这些都不是关键,毕竟父亲常年重病卧床,按照医生的话来说,发生什么事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可让他一直耿耿于怀,无法心安的是,父亲刚去世没多久,母亲立马就改嫁了,几乎没什么缓冲期,似乎一切都早已安排妥当,就等父亲咽气一般。
而这些中最让他放心不下的是母亲的身份,母亲以前是医生,曾在医院上班,她了解父亲的病,了解各种药品药效,接触各种药品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所以,有没有可能,是她厌烦了整日照顾父亲这样的生活,所以对父亲用药,致使父亲的病突然加重?
怀疑的种子投放到心中,经过时间的洗礼,再加上对于新家庭的难以适应,对于母亲的怀疑也日渐强烈。这二十年来,许白焰始终在暗中调查,以父亲当年的病症,是否真的会出现睡梦中死亡的概率?还是说,某种药物可以达到这种效果。
所以,他专业才选择了医学,并结交了不少医学界的专业人士,为的就是想解开这个困扰了他二十多年的问题。
他问的是这次的实验,而不是说连环凶杀案,原本信誓旦旦的祝文君,此刻脸上竟然浮现出犹豫的神情来。
捕捉到她微妙的反应,许白焰原本忐忑的心,瞬间一震,果真被他说中了吗?
“所以,这次的实验其实和你有关?”
许白焰的质问犹如催命符一般扣在祝文君的心中,她抿着双唇,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垂着眼眸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没错,实验确实是我授意的。”良久,祝文君才缓缓点头回道,没办法,她当时被查出得了颅内占位性病变,必须要进行手术方可以治疗,可做一台手术需要耗费的时间和精力太多了,她根本就没办法抽出那个时间来,所以并没有采纳医生的建议。
也就在这时,她工厂的研发人员得知了这个消息,声称可以试一试不动手术,做颅外治疗,虽然目前的医疗水平尚不允许,不过他们几个学医多年,曾经也做过脑部研究,倒是可以一试。
最最关键的是,颅外治疗的话不用花费太多的时间和精力。
对于祝文君来说,仅仅是这些便利就足够了,所以她当时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真的是你授意的?!”即使许白焰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在听到母亲的回答时,还是忍不住心中一震,似乎有什么轰然倒塌。
提心吊胆做了二十年的心理建设,却连一句话都挡不住。
傍晚最后一缕夕阳洒落在客厅中,黑暗一点点侵袭,初秋已显凉意的微风吹进来,温度逐渐下降,客厅里的两个人依旧对面而站,仿佛已站成了两座雕塑。
医院内,顾深,高杰和沈越三人穿着病号服,就在病重看护房的隔壁,和那两个绑匪的尸体毗邻,留意着隔壁的动静。
加重看护房的门口也守着两名身穿警服的警察,不过这都是做给凶手看的。
夜凉如水,多数病人已经睡下,走廊也早没有人再走动的声音了,整个医院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之中,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洒在地上散发出惨白的光芒,更给此刻的场景增添了几分诡异。
三人一人躺在一张病床上,纷纷睁着眼睛,精神集中。
前半夜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过去了,一转眼到了后半夜,除了外面偶尔会传来一两声猫叫外,就真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就连呼吸声似乎都不存在了,好像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一向受不了无聊的高杰终于忍不住了,转头看向躺在中间的顾深,声问道:“顾队,现在都凌晨两点了,他们应该不会来了吧?”
听到高杰的声音,顾深眉头不由得一蹙,刚想提醒他注意安静,就听到外面死一般的寂静中,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动,立刻朝两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压低了身子仔细听那声音。
声音并非是由走廊传来,而是由窗户外发出的,尽管对方已经非常心翼翼了,但布料摩擦的声音在一片死寂当中仍显得尤为刺耳突出,顾深一瞬间就听出来了。
有人在窗户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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