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天将黑的时候，吴教授和余中从法医实验室离开，顾深知道两人除了医学上的知识外，对于破案方面的线索是一无所获，也不想见到他们两人，故而借口太忙走不开，让欧阳雪将两人送出了警局。
时间虽晚，但欧阳雪并未离开，而是又折回了警局。
“欧阳教授，天不早了，回去休息吧。”顾深忙着处理手中的文件，连头也没抬的说道。
欧阳雪拉开凳子隔着办公桌坐在顾深对面，似笑非笑的说道：“我既然是以顾问的身份来协助警方破案的，大家都没有休息，我怎么能回去呢？”
听到这里，顾深才抬起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十分官方的说道：“现在的工作不是欧阳教授所擅长的领域，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
欧阳雪耸了耸肩，不顾顾深的驱赶，靠着椅背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分析猜测。
“今天我和吴教授他们探讨了一下，我觉得这伙凶手似乎并不是单纯的要做什么医学实验。”
听到她说这些，顾深来了兴趣，将文件放下，态度也认真了许多：“何以见得？”
“他们的作案频率有些过于频繁了，时间间隔隔得太短，像是时间很紧急一般。”从邗江到京江，从第一案到这几天的一案，不过才半个多月的时间，就已经死了六个人之多了，就算真是什么医痴为了研究医学不惜杀人，那也不可能这么猖狂。
最起码隔段时间，等事态稍微平息些，再动手，不然的话，时间越仓促留下的马脚就会越多，而这些人似乎并不怕被抓。
或者说，相比于被抓，他们更在乎另一件事，就是实验的结果。
这点看起来真的十分可疑啊。
之前没有想到，现在经欧阳雪这么一说，顾深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他侦破过那么多命案，从来没有一个连环凶杀案中间间隔会这么短的，中间几乎没什么冷却期。
“看来这个医痴并不单纯是为了研究医学的。”顾深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道：“应该是这个实验结果对他或者对某人至关重要……不过要移植大脑的话，开颅手术不应该是最保险的吗，为什么还要研究圆孔换脑？”
顾深一边想着，一边说道。
欧阳雪也没底气的猜测：“大概，因为某种原因不能做手术吧。”
都不能做手术了，还能经得起鼻孔抽脑的折腾吗？
两人都不是专业学医的，所以谈论起这个话题也没什么话语权，猜不到，也就没接着往下说了。
不过欧阳雪提的这个问题倒是给了顾深一个新的方向，或许可以调查一下罹患脑部疾病正在四处求医的人。
时间已晚，在欧阳雪的坚持下，顾深没有再赶她走，也分了一段监控视频给她看。
身为专家学者还这么亲民，欧阳雪跟大家共苦的举动获得了队员们的好感，再加上她的年龄和大家相差不多，最初的那些距离感很快就没了，打成了一片。
然而不眠不休的看了大半夜，依然是没什么收获，太疲惫会造成一定的疏忽，而且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忙，顾深让大家先休息，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众人早就困得不行了，只是一直强撑着，听了顾深的话，脑袋里一直紧绷着的一根弦瞬间松懈，纷纷躺倒在椅子上就地睡了起来。
顾深倒是没什么睡意，坐在电脑前看了一晚上的视频。
第二天一早，队员们被窗外照进来的阳光给叫醒，正好顾深接到信息，从邗江赶来的两名警员也赶到了京江。
外勤组照例分成几队去居民区继续走访，技术部和痕检科则留在局里继续看监控视频。
由于欧阳雪和吴教授关系比较好，认识的医学界的人比较多，所以打探患脑部疾病之人消息的任务顾深就交给了她。
现在已经剩下了两天不到的时间，是分秒必争。总之，各部门各就各位都回到了各自的岗位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等高杰将邗江警员从车站接回来时，已经九点多了。
来的人是之前负责食脑杀手案的邗江刑侦队长李猜，穿着十分干练，虽然已经四十多岁，步入中年期，可他双目炯炯有神，让人丝毫不敢觑。
不过他眼神一直在大厅内游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顾深自然知道他在找什么，只是并未点破。
在他身边还有一个二三十岁的年轻男人，是他的队员沈越，同样的阳光开朗，精力旺盛。
虽然上回去过邗江警局一次，但当时来去匆匆，正好也赶上他们忙碌的时候，所以也没有碰过面，今天这才是第一次见。
“汉海支队顾深，欢迎李队长来京江！”
顾深简短的做了自我介绍道。
听到顾深的名字时，李猜锐利的双眼闪过一丝亮光，显然兴趣极高，急忙伸手回握：“顾队？！久仰大名，果然是年轻有为！”
顾深一向不喜欢与人虚与委蛇，只轻轻点了点头，没做回应。
由于这次案件跟以往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尸体的不同，所以顾深直接带着两人往法医实验室过去。
“这里的情况李队长应该已经知道了，一样的犯案手法，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凶手的实验有了很大的进展，成功给死者换了大脑。不过经吴教授分析，凶手很快就会再次作案。”去办公室的路上，顾深快速跟两人讲着这边的情况。
“而且到时极有可能会同时出现两名受害人，根据凶手之前作案的周期来推断，距凶手下一次出手的时间已经不足两天了。”
“两天……”李猜眉头紧皱，语气也十分严肃：“如果凶手真的要在这两天内再次作案的话，那现在恐怕已经开始在外面寻找目标了。”
顾深赞同的点头：“没错，京江地域不，外地人口也非常多，如果没有明确的目标，想在两天内找到凶手无异于大海捞针。”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法医实验室。
尸体被放在停尸台上，依旧呈现着被全面解剖开的状态，一看到尸体，李猜的表情变得十分凝重，一言不发的走上前。
沈越则是咽了咽口水，趁人不注意偷偷往后错了一步，没敢凑到近前。
“这是尸检报告。”徐甘将报告递给李猜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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