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萧婷家的发现带给顾深太大的震撼和冲击,等他收拾好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骤雨倾盆,狂风裹挟着雨滴咣咣砸在车玻璃上,如同有成千上万只手在外面拍打,呐喊。
顾深紧踩油门,时速几乎开到最大,似乎是在躲避大雨攻势,又像在拼命和时间赛跑。
跑过时间,回到三十九年前,那个夏天,所有罪恶的开端。
那个从来都只出现在语言中的,从未见过面的他的爷爷,到底在二十五岁时发生了什么,彻底改变了他们整个家族的命运?!
如果这一切都是有人暗中搞鬼的话,毫无疑问,这个凶手肯定是和爷爷结下的仇,如今也该是黄土埋胸的年龄了,如果他明年要对自己出手,会不会交由别人,比如他的后代?!
毕竟要对付他这个年轻力壮,又是刑警队长的青年,而且还有一定的戒心,恐怕心有余会力不从心。
如果真的有这个可能的话,那萧婷,是否也曾在凶手的考虑范围?
可如果是这样,他怎么又会操控别人将萧婷给除掉呢?
回去的路上,顾深脑袋里就一直在思考这些问题,整个人全程都处于怔楞的状态,久不能回神。
然而刚开车回到家,远远地,一道熟悉的身影就毫无征兆的闯入了眼帘,楼道的灯光将那人本就纤瘦的身影在地上拖得更长,更显孤寂凄凉。
顾深眼神一颤,还没来得及收拾好脑海里的思绪,就急忙刹停了车,黑色道奇正正好停在那人身前。
将车窗摇下,顾深转头看着她,双眉不自觉紧蹙着,眉宇间充斥着不快,可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在看清她浑身都被淋湿了之后,顾深再也淡定不住,也顾不得雨势磅礴,一把拉开车门,穿过密急的雨帘一把拉过她的手,拉着她往楼道里又退了几分,避开雨打,语气里有些责怪却也掩不住心疼之意。
“这么大的雨,你一个人也不打伞,在这里做什么?”
“案子破了,我想过来跟你庆祝一下,没想到会下雨。”徐甘满足的偎着顾深的胳膊,脸上露出清浅的笑,随即想起什么,眼神不由得有几分黯淡,说道:“我给你打过电话,不过你没接。”
顾深一听,掏出手机,果然看到三四个未接电话,只是他开了静音专心找证物给忘了,顿时十分歉疚的说道:“抱歉,开了静音没留意,我的错。”
徐甘知道他整天忙着工作,其实本就没有怪他之意,如今听他这么主动认错,整个人顿时开心不少,眼角也染着笑意,微微摇头。
“你衣服都湿了。”顾深皱着眉头打量了一下徐甘湿透的衣服,大雨还在瓢泼般的往下倒,风的力度虽然了许多,可就着雨水吹在人身上时,还是十分的寒冷,更别提徐甘这衣服都湿透了。
这种情况,总不能让她就这样穿着湿衣服回去,很容易受寒的。
顾深叹了口气,想想最终还是道:“这样不行,你先去我那儿洗个热水澡把。”
徐甘心中一喜,但面上却不漏,只是微微点头,很是乖巧温顺的模样。
顾深停好车,拿着文件带着徐甘回家。
一路上徐甘都十分的安静,不像以往那种寡淡的安静,而是那种带着满腹心事的安静,看起来反倒显得有些不自在了。
实际上,徐甘此时的心情也确实像是在做过山车,一路大起大落,摇摇荡荡,不得平稳。
他们交往了五年,虽然她之前也来过他家,但都是白天,他从来都不会留她在这里过夜的,今天算是头一遭,虽是无意,但她很感激今天这突如其来的狂风骤雨,给他们创造了这一次的机会。
不管今天会不会发生些什么,都让她觉得他们之间距离不再那么远了。
在徐甘满腹心事中,两人到了家。
顾深的家就如他本人一样,清冷单调的灰白色,没有什么色彩,甚至有些刻板,用许白焰的话来说,生活单调乏味,一点趣味都没有!
或许,他就是这么一个人吧?
徐甘拿着顾深一套衣服进去洗澡,顾深则趁着这个空档,将在萧婷家找到的文件拿了出来。
之前在萧婷家的时候没来得及仔细看,一共十几页文件,其中仅有七八张是涉及皮肤问题的各种医学知识,而其余的一些手稿和书卷残页,竟然是关于巫蛊诅咒类邪门歪道的言论。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萧婷查着查着也开始怀疑这些不是人力所能为的了?
如果没有前天王静说的那番话,说不定此刻的他也和她一样,几乎要产生自我质疑和推翻了。
还是说,萧婷已经查到了那个凶手的蛛丝马迹,所以找上了王静,谁知最后却被王静给反杀灭口?
可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萧婷应该算是和自己站在统一战线,为什么不给自己留点信息,反倒要孤身犯险去谋杀王静呢?
呼……
顾深揉着眉心深吸口气,心中纠结万分,这个萧婷到底何许人也,是敌是友,从哪里得知自己的事情,又因何被人灭口?!
不对,顾深又想起一个疑点。
最初,萧婷和王静的交集,是萧婷去邗江认亲。
如果萧婷和王静有血缘关系,为什么会无缘无故互相谋杀?
可按照如今发现的这些信息来推断,萧婷和王静恐怕在互相见面之前,就已经存了杀害对方的心思。
如果按照这个猜测往下的话,那萧婷当初去邗江,并非是去探亲,其真实目的,恐怕就是为了踩点和核实王静的身份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顾深眉头越皱越紧,那恐怕他们一开始的思路就是错的。
那萧婷和王静是一开始就知道对方和自己有血缘关系吗?
如果是,这未免也太残酷了。
这案件里里外外处处都透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疑点,而且性质又极其恶劣,现如今,更是和他也直接挂上了钩,不管于公于私,他都绝对不会轻易让这案子被带过。
将其他放下,顾深拿起最后一张手稿,之前没看懂,所以也没仔细看,如今再细看起来,似乎是萧婷再调查什么东西做的笔记。
“制锁匠:余华。清源路,夏天,雨天。”
什么意思?
再看一遍,顾深仍然是云里雾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