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顾深冲徐甘点头示意了一下,例行公事般问道。
“死者女,年龄约在二十三到二十五岁之间,脖颈上有一道轻微勒痕,但不致死,初步推断,是溺死,死亡时间,至少在十二个时以上。”徐甘陈述着自己得出的结论。
顾深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但是他心里却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死者的死法跟他父亲当年一模一样,浅水溺死,身上无伤痕……
这会是巧合还是有关联?
“应该是被别人淹死的吧,不然浴缸水这么浅,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会溺死?”高杰趴在浴室门上,提出自己的疑问。
徐甘没看他,淡淡的回道:“这就是你们的责任了。”
高杰一噎,讪讪的笑笑不说话了。
顾深心里久久不能平静,目光沉沉的打量着浴缸里已经被翻过来的尸体。
死者是个年轻女孩,长发摊开,随着水波浮动,五官端正清秀,面容安详,虽然一息无存,看上去却像只是熟睡了一般。
尸体穿着一身淡蓝色连衣裙,脚上踩着同色凉鞋,手链耀眼,纤细如青葱的手指上还套着一枚闪亮的钻戒,顾深微微眯眼,这身装扮不像是要洗澡,倒像是要外出游玩。
“顾队!”
一道清脆的声音将顾深的思绪拉回来,回过头,正看见一个身穿警服的年轻女孩朝这边走来,马尾辫一甩一甩的,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青春活力。
“说说都查到了什么。”顾深直接问道。
李千与点点头:“发现死者的是酒店的清洁工,她中午来客房打扫卫生,到洗手间的时候,发现内间有人影,推开浴室门,就看到这女孩淹死在浴缸里了。”
“死者既然是酒店的住客,身份信息已经查到了吧。”顾深问。
李千与如实回道:“死者叫王静,邗江人,来京江旅游,在瀛海酒店订了一个星期的房间。”
听到这里,一旁的高杰忍不住插话进来:“开这么大一个套房,就她一个人?”
李千与点头:“酒店员工说,登记住房时就王静一个人,这两天也只看到她在酒店出入,至于在外游玩时是几个人,还需要再查。”
顾深留意到一个关键之处,皱眉问道:“王静房间到期了?”
李千与挑挑眉:“没有,王静八号入住,后天才到退房时间。”
听到这儿,顾深眉头皱得更深了:“那清洁工为何要来打扫卫生?”
按理说,连住的客人在住房期间,酒店如果要打扫客房,必然要提前询问住客的意见才对。
李千与倒没觉着什么不对,理所当然的回道:“酒店前台说了,今早王静吃早餐的时候,有跟他们交代过中午来打扫卫生。”
所以,清洁工来打扫卫生,很正常!
可一听这话,其他三人顿时都变了脸色,顾深和高杰同时看向一旁的女法医徐甘,徐甘也是满脸震惊,柳眉直竖,喃喃道:“这不可能。”
瞧见三人表情不对劲,李千与不由得好奇:“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徐甘再次检查了一遍尸体,本就冷淡如冰的脸上又笼上一层冰霜:“从尸体表象看,她的死亡时间不会错,但详细情况需要拉回局里做进一步检查。”
顾深点点头,让人将尸体抬回局里,徐甘提着工具箱跟着出了门。
“到底怎么了,怎么你们个个表情都这么古怪?”李千与好奇的问高杰。
高杰盯着李千与看了一会,突然蹦出三个字:“诈尸了!”
听到这话,一直全神贯注勘察现场的顾深回头瞪了高杰一眼,严肃的说:“别胡说,阿杰,去前台调监控。”
虽然很不情愿,但高杰还是出了门,千与则奇怪的凑到顾深近前:“顾队,到底怎么回事?”
顾深不发一言,面色沉郁的在洗手间转了一圈,里间是没什么好看的,所以走出了里间。
外间清洁工还未来得及打扫,显得些许凌乱,洗漱台上牙膏,泡澡球,梳子等摆放随意,水池里有几缕头发丝,镜子上的水渍也已经干涸,变成印记。
打量过洗手间后,顾深又去了客厅。
因为清洁工打扫过,所以客厅很是整洁干净,想起那个清洁工,顾深问一直跟在身后的李千与:“清洁工是刷房卡进来的,进来时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李千与摇摇头,如实回道:“没有,当时是中午,清洁工进门前还敲了门,没听到动静,还以为王静已经出去了,进门后就开始打扫卫生,没什么特别的。”
“不过……”李千与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一皱,有些不太确定:“听清洁工说,当时她进洗手间时,其实洗手间的门是锁上的。”
顾深回过头,重复了一遍:“锁上的?”
李千与点点头:“清洁工是这么说的,洗手间门是毛玻璃的,虽然不能直接从外面看到里面,不过能看出个大概,她说准备进去的时候,发现洗手间的门打不开,朦朦胧胧看到浴缸里面有个人形。
她以为是王静没出门,在里面洗澡,急忙道了歉,但里面半天没动静,她推了门,没反应,她就有些害怕,想出去叫人,一转身听到类似开锁的声音,再回头时,洗手间的门已经开了一条缝。
当时她吓坏了,壮着胆子将门一推开,就看见王静的尸体了。”
顾深听得很认真,眼睛微眯着,本就漆黑的眸子被这么掩盖着,更不泄露半分情绪出来,像在深思。
“你还真信啊?”李千与调皮的笑着,凑上前跟他一起检查:“我看,八成是清洁工阿姨年纪大了,当时有些慌,情急之下把开门的方向弄反了。”
说到这儿,李千与兀自撇了撇嘴,像在自言自语:“不过,王静死地确实有怪,正常情况下,浴缸那点水是淹不死人的,而且她脖子上还有一道勒痕,虽然轻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出现在这种命案现场很蹊跷,肯定是他杀,可如果是他杀的话,她身上怎么会一点伤都没有?”
李千与还在一旁叽叽喳喳,不断分析又不断推翻,顾深错开采证人员,来到外面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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