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青。”
白书向对方点头问候,这个人算是他的前辈,虽然看起来不是很可靠。
“……你怎么会在这里?”
蔚青惊讶地贴着墙壁,虽然说和白书是同事,但管理人基本上都是单独行动,除了开会以外少有机会私下碰面,她跟白书自然不熟,而且
她一直觉得这家伙的表情好可怕。
“进来休息区,不是需要通行证吗?”蔚青困惑地问。
“我从安全门进来的。”白书指着走来那端本来应该锁死的安全门。
“……”这家伙居然直接破门而入!
蔚青的惊讶还没缓过来,却见对方盯着她的手。
“你为什么没有戴手套?”他问。
即便那声音没有太大起伏,却听得出话中的质疑——明明是在执勤,为什么不戴手套?
“那是因为当明星的助理老是戴着那样的手套很奇怪。”蔚青声地说,她没说这也是夏薰要求的。
白书沉默。
蔚青不敢与对方对上眼,听说这个人执行任务总是一板一眼,不容许破坏规则。
他一定觉得我怠忽职守吧——蔚青这么想着。
不晓得度过多久的静默,白书才开口。
“悠荷在里面吗?”
蔚青偷偷往白书脸上瞄了一眼,发现他看着休息室紧闭的门,依然面无表情。
“嗯,在的。”蔚青的身体终于稍稍能从墙边离开,“她在和夏薰谈话,不知道结束了没”
话还没说完,白书便一个跨步上去,把门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这样的画面
夏薰躺在悠荷腿上,把玩着她的头发,悠荷则低着头含情脉脉的看着对方。
白书脸色一僵。
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的蔚青看见这一幕,随即红了脸,不知道该把视线往哪摆。
悠荷抬起头,与白书对上眼。
她蹙眉,“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是谁啊?”夏薰侧过头,看了看白书,注意到他手上的白手套后,眼中立刻流露厌恶。
“跟踪狂。”悠荷冷声回答,随意地拨弄了一下头发,望着白书,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又有什么事?”
“跟我去一个地方。”白书语气里透着一股强硬。
见他的态度,悠荷以为是有什么严重的事发生,显得有些困惑。
然而,确实是有事发生,只不过她并不知道,白书此刻的心情比得知那件事还糟糕。
悠荷揉了揉夏薰的头发,“先这样吧。”
夏薰不情不愿地起身坐好,让悠荷能从沙发上离开,他翘着长腿,张开双臂架在椅背上,懒散的半睁着眼。
偷偷在一旁注意着夏薰的蔚青,却发现有种从未在那双眼眸中见过的敌意。
她看了看夏薰,又看了看白书,他们两个原本应该不认识吧?
正这么想着,悠荷已来到蔚青面前。
“那子就麻烦你照顾了。”
蔚青被那张笑脸迷得出神,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站直身体。
“好的!”
悠荷回头瞥了白书一眼,收起笑容。
“走吧。”
她走出休息室,白书向蔚青点头道别,没去回应夏薰不友善的视线,迳自离去。
两人走后,蔚青将门关上,开始收拾东西,而夏薰又躺了回去。
蔚青看见桌上的礼物盒,猜测应该是悠荷送的,随手拿了起来,“我把这个和其他粉丝送的礼物一起拿回工作室。”
没想夏薰却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把礼物抢了过去。
“不用,这个我自己拿回去。”他将那礼物抱在胸口,转过身去,背对蔚青。
蔚青收回晾在半空中的手,低头继续收拾东西。
沉默半晌后,夏薰主动开口说话。
“那个麻烦的女人今天有来吗?”
蔚青稍稍一愣。
“你是说星雨姐?”
“不是。我是说那个对我死不了心的人类。”
蔚青想了想,脑海中浮现某张面孔,“哦,你是说她。今天没注意到。”
“她该不会又在哪里蹲点了吧,想到就觉得可怕。”夏薰打了个冷颤,咕哝着:“她到底为什么能一直爱我?”
听见他这么说,蔚青却笑了。
“那个女孩很有毅力呢,能被这样爱着不是很幸福吗?”
“人类才会那样想,我又不是人类。”
夏薰的语气阴冷,蔚青意识到自己踩到对方的地雷,顿时噤声。
“我讨厌那种坚定不摇的爱情。”夏薰闭上眼,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因为很难吃。”
…
离开会场后,悠荷上了白书的车。
他没告诉她要去哪,她也很有默契的没问。
不过,悠荷心里早已有底。
黑色轿车穿梭在夜色里,行驶到市区一处建筑工地。
周遭停了几辆警车,用封锁线将工地围起来,附近聚集了不少民众与记者。
两人下车,穿过群众,白书与负责看守的警员低声说了几句话,那人便放他们进去。
悠荷跟在白书后头越过封锁线,无奈的说:“我一定得进去吗?”
白书没直接回应她,好像这个问题根本无需答覆一样,只道:“特管会透过关系,争取了一点时间。”
他们进入尚未建好的建筑物内部,几名刑警向他们走来。
“给你们十分钟。”
白书点头,那些刑警朝外面走去,留下白书与悠荷。
两人继续往前走,便看见案发现场。
一具尸体倒在墙脚下,全身都是发黑的伤口,肢体缺了一部分,脸部几乎全毁,已无法辨认身份。
悠荷身形一僵,将视线移开。
白书四处看了看,走到尸体旁边。
“是乙恩干的吗?”
悠荷看着地面,扑鼻而来的血腥恶臭使她感到晕眩。
“就算你问我,我也”
她话还没说完,却发觉头顶上有东西滴下来,啪嗒一声,落在她的脚尖前。
当悠荷意识到那滴落下来的液体是什么时,心头一凛。
她缓缓地抬起头往上看。
天花板上用血迹写着两个字。
叛徒。
这一瞬间,她仿佛被猛然拉进另外一个空间里,亲眼目睹这场命案的发生。
短发,穿着背心与迷彩裤的乙恩,就在前方。
她背对悠荷,手里拿着一把黑色长刀,一刀一刀的刺进靠在墙边的那人身上。
鲜血四溅,哀嚎声不断传来,同时,一股黑雾从受害者身上冒出,乙恩仰起头,将黑雾吸进体内。
然后,她回头看向身后,与悠荷的视线对上。
悠荷知道那不是真的,却还是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乙恩用那染上一层混沌的双眼看着她,动了动嘴唇。
悠荷听不见对方的声音,但她知道她说了什么。
那两个字,在她的脑海中无限放大。
叛徒。
“悠荷?”
某个声音把悠荷的意识从那个想像出来的空间拉回来,她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跪倒在地上,而白书蹲在她面前,眼神里竟带着一丝担忧。
我一定是头昏了才会这么觉得——悠荷心想,白书大概想笑话她都来不及了。
“没事,我只是低血糖,贫血。”她刻意开玩笑,声音却显得虚弱。
悠荷想要站起来,腿却一软,白书见状,出手扶着她。
“我自己能走。”悠荷逞强的推开白书,那家伙却像一座山一样动也不动,下秒钟,他腰一低,顺势将悠荷抱了起来,直接往出口的方向走去。
悠荷抬起头看着白书棱角分明的侧脸,愣愣地问:“就这样走了?”
他用那让人感到安心的低沉嗓音回答她。
“嗯,不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