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白书与向日之间关系的话题,就到这里结束。
悠荷没再问下去,还刻意摆出一脸“老娘没兴趣知道”的样子。
白书:“…”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
说实话,他刚才有一丝期望悠荷会再追问下去,问他的过去。
只是一丝丝而已。
在那之后过了几天。
某个阴天的日子,千十六刚到店里准备上班,却见悠荷独自出门,没说她要去哪里。
乌云遮住太阳,看似快要下雨,雨却始终没落下。
悠荷来到殡仪馆。
今天是云的告别式。
殡仪馆是一个充满各种负面情绪的地方,可悠荷抗拒在殡仪馆进食。
人类通常不会喜欢在尸体旁边吃东西,她也是。
云的灵堂布置庄重,由于是遭到杀害,又是一名年轻女子,加上凶手到目前还没查出来,气氛低迷压抑,就有如今天的天气。
悠荷站在灵堂外,手里拿着一束大波斯菊,远远地凝望着灵堂里的棺木。
撇除其他因素,悠荷无法进入的真正原因,是因为她没有勇气再去看云最后一眼。
所以直到告别式结束,她都一直站在外面。
宾客开始散去,云的父母也从灵堂里出来送客,云母亲神情憔悴,比上一次见到的时候还要苍老许多。
远远站在一边的悠荷,杵在原地许久,终于向前迈开步伐。
她来到云父母面前,云母亲一看见悠荷,脸色骤变,伤心之中狭带愤怒,紧紧抓着丈夫的手臂,撇过头去。
“我不想看到她,让她走。”
较明事理的父亲略带抱歉的看向悠荷,压低声音:“姐,你还是离开吧。”
悠荷抿着唇没说话,悄悄将手中的花束握紧。
她向两人鞠躬。
对不起,是我没有好好保护她。
云母亲靠在丈夫怀里,连看都不愿意看悠荷一眼。
悠荷垂着头,默默提起脚步离开。
在经过那两人身边时,她一只手自然垂下,在空气中抓住了什么,拧在手心中,直到走远才提起手在嘴边一抹。
悲伤难以吞咽。
她就只能带走那么一点。
但至少,云的父母在这一刻,终于获得这些日子以来难得的平静,而他们永远不会明白是什么原因。
悠荷捂着嘴,眼底翻腾的混沌好一会儿才消弭。
她离开殡仪馆,来到附近的河岸边,将未送出去的花束拆开包装,让一朵一朵的花随着河水流走。
你放心走吧,我一定会揪出凶手。
滴答——
雨终于落下,淋在悠荷身上,她没带伞,也不在意就这么淋湿。
可偏偏就是有人出现替她打伞,悠荷不用看也知道那个人是谁。
“跟踪狂。”
白书打着一把黑伞,罩在悠荷身上,自己却湿了半身。
他们沉默良久,直到悠荷把伞往白书的方向推了推。
“别帮我打伞,碍事。”
白书无动于衷,悠荷也推不动,僵持不下,她只好朝白书靠近一步。
这样勉强能让两人都在伞下。
“你那天去找蓝奎,是为了要问凶手的事?”白书开口问,虽然听起来不像是问句,而是判断句。
悠荷凝望着河面,浅浅一笑。
“只是去拜放老友,顺便问问而已。”
“你明明在意,为什么要拒绝帮助特管会?”
悠荷冷哼一声。
“别把这种事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她语气淡漠,“我是猎食者,你们是管理人,我们永远都是对立的两边。要是有谁跨越了那条线,不会有好下场的。”
白书无法对这番话作出回覆。
她说得没错。
“这就是你被其他猎食者排挤的原因?”
你曾经跨越过那条线吗?
从这个角度,白书无法看清悠荷的表情,只见她沉默的转过身,提起手轻轻搭在白书胸口。
“你再问,就要越线了哦,跟踪狂。”
就算隔着衣服,白书仍可以感觉到对方的手是冰冷的,还有那句话,虽然就在耳边,声音却好像被雨声冲刷掉,越来越远。
几乎是下意识,白书伸出手抓住悠荷的手腕。
悠荷一愣。
这一刻,周遭安静下来,雨声、流水声都消失,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与心跳。
白书握着悠荷的手,停顿几秒后,将她拉开。
他瞪了她一眼,就像在警告对方:别碰我。
所以刚才是错觉吗?
悠荷总觉得那一瞬间,有一股炙热从手腕传达到了心里。
“走了。”
白书出声打断悠荷的思绪,她不自觉的跟着对方移动步伐。
两人打着一把伞,在雨中行进。
隔着那条被雨水冲淡的界线。
…
下雨了。
千十六连忙拉开遮雨棚,把放在店外边的花盆搬进来,忙了一会儿才终于搞定。
他擦擦额头的汗水与雨水,往休憩区望了一眼,看见花花窝在平板前追剧。
那平板对一只仓鼠来说简直是剧院级享受。
千十六看见花花那副慵懒——又臃肿的样子,觉得有趣的笑了笑,工作的疲累一扫而空。
这样踏实的日子真好。
当这集来到片尾时,花花将身体伸长,用短手切换下一集,却先跳出广告。
“可恶!悠荷那家伙不是开通会员了吗?怎么还有广告!”
正看到兴致高昂的花花气得对荧幕丢瓜子壳。
听见动静的千十六凑了过来,恰巧看见平板里播放的广告——“想成为我的甜心巧克力吗?”
这广告词好土。
可搭配上那名帅气的明星,再土的广告词都能变成金句。
如果千十六没记错,这个人是当红偶像,好像叫作
“夏熏。”
花花就像听见千十六心里的问题一样,说出那位明星的名字。
“呿,最近都是这子的广告,很火嘛。”
那语气就好像他跟对方很熟一样。
好不容易广告结束,正片即将开始之时,门口来了客人。
花花立刻从垫子上跳起来,把平板关掉,顺势跳进他的笼子里,开始在滚轮里跑圈。
千十六:“”反应好快。
他忍住笑意,转身向客人问好。
“欢迎。”
现在迎接客人终于不会那么紧张了。
他望向门口,发现来了一群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名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子,穿着华丽,全身上下都是昂贵名牌,披着皮草,一副就像电视剧里走出来的富家千金,浑身娇气。
但如果不是那妆容打扮本人应该更为好看——千十六飘过这样的念头。
“那个女人在哪?”陌生女子劈头就问。
千十六眨眨眼,这是要来找悠荷的吗?
他连忙上前,心翼翼地说:“老老板不在。”
“哼。”女子看起来十分不悦,语气尖锐道:“不在是吧?那等她回来的时候,帮我转告她这次是一点教训,如果她再惹出什么事连累我们其他人,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教训?什么意思?
正当千十六一头雾水时,却见女子转身向那群穿着黑衣的跟班大汉说了一句话。
“给我砸。”
那些人二话不说,开始砸店。
千十六见状,立刻想上前阻止,却被一名彪形大汉拦住,硬是把他压在椅子上。
砰——哐啷——
店里被砸得乱七八糟,无一处完好。
千十六看着这一幕,急得眼泪逼出眼角,但凭他瘦弱的身形却无法抵抗对方。
跑圈的花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缩成一团窝在角落。
等都砸得差不多,那名女子示意跟班们收手。
她最后不忘提醒千十六,“记得要好好传达我的话哦。”
说完,便甩头离去,留下一片狼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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