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荷顿了顿。
她并不意外这件事情已经传开,尤其以蓝奎的人脉,消息灵通是正常的。
这也是她来找他的目的。
“我不知道。”悠荷语气淡淡的,“乙恩已经消失四十年。”
“但她只是失踪,不是死了。”
听见最后那四个字,悠荷下意识捏紧咖啡杯。
“不过,诡异的是,除了那起虐杀案,其余两起都不像乙恩的手法。”蓝奎说道。
“嗯所以我才想来找你问问。”悠荷烦躁的踢了踢脚,手按着后颈,“另外那两位死者都是我的猎物,所以特管会怀疑到我身上来,这样我很困扰啊。你这边有什么消息吗?”
蓝奎轻推眼镜,“很遗憾你的猎物遭遇到这种事,不过,我也完全没有头绪。”他垂着眼帘,看着手里咖啡,用眼角余光注意悠荷,顿了两秒后,又道:“有需要我替你找一个靠谱的情报贩子吗?”
悠荷本想答应,话到了嘴边却又收回。
“不用了。”她无所谓的笑笑,“老实说,我一点都不想再深入这些麻烦事,丢了两个猎物就当作是我运气不好吧。”
“……这样真的好吗?”蓝奎略显担忧,“万一凶手其实是想针对你怎么办?”
“针对我?”悠荷摇头,“我仍有接触的猎食者寥寥无几,谁吃饱撑着找我麻烦?肯定是巧合。”
既然她都已经这么说,蓝奎也不再勉强。
“抱歉,没能帮上你的忙。”
“别那么说,起码你还愿意见我。”悠荷没心没肺的调侃:“在所有被我拒绝过的男人里,就属你度量最大,跟我当了一百年的朋友。”
蓝奎苦笑。
“那如果说,这一百年来,我的心意都没变。”他深深地看着悠荷,“你会被我感动吗?”
这句话好像顺着微风吹入悠荷的耳中,那么温柔,那么让人想要点头应诺。
可是偏偏,那股风就是无法扶起悠荷心里的波澜。
她只是微笑,轻轻抿着杯缘,让咖啡香冲淡某种纠结的情绪。
蓝奎自知是得不到答案了,话锋一转,找个台阶让自己下。
“要吃糖吗?”
他从口袋里拿出刚才护士送给他的糖果。
悠荷看了看那包装里蓝色的圆形糖果,有些惊讶。
“咦?这个是”
“我记得你以前有一阵子很喜欢吃这种糖果。”蓝奎将包装打开。
悠荷摊开手,让蓝奎倒了一颗在她手心里。
“十几年前的事了吧,这个现在几乎买不到了。”
“确实很难买到,前段时间,我本来想买这个送你,所以问了同事,没想到这件事情在医院传开,就演变成我喜欢吃这种糖果的传言。”现在想想,对那位护士还真有些愧疚。
悠荷捏着那颗半透明的蓝色糖果,似乎没专注去听蓝奎在说什么,缓缓将糖果放进口中。
化学染剂与生硬的甜味在口中扩散开来,那个味道没有改变。
然而,悠荷却已经想不起来,她为什么喜欢上这种糖果,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吃它。
她抗拒自己被卷进回忆的漩涡,索性转身面向窗外,深吸了一口气。
悠荷随意的四处望望,没想却无意间发现一楼的大树下,有个熟悉的背影。
西装,高挑,浑然天成的威凛。
“……白书?!”悠荷脱口而出。
由于这里是二楼,距离没有很远,这个声音立刻引起底下那人的注意。
他转身,仰起头与悠荷的视线对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钟。
悠荷本来立刻想斥喝白书是个变态跟踪狂,却从对方的眼神里解读出一个讯息——见到她,他也很意外。
就在这时,树荫底下有另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那一名穿着套装的女人,浅色长发蓬松微卷,戴着一副无框圆眼镜,肤色白皙,看起来有些纤弱,但总之,是个美女。
她也抬头往二楼看,这回,倒是悠荷身边的蓝奎讶异出声。
“向日?”
见蓝奎的反应,与那女人手上的白手套,悠荷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该不会是”
“她是我的管理人,向日。”
为了化解这诡异的“巧遇”,悠荷与蓝奎来到一楼,在树下与那两位管理人相会。
“没想到悠荷的管理人居然也来了。”蓝奎对白书说道,“初次见面,我是”
“蓝奎。是以“幸运”为食的猎食者,我知道你。”白书替对方接话,依然是那副冷峻的表情,而且丝毫不隐藏眼里的敌意。
对比他的冰冷,蓝奎就像冬日的暖阳,语气仍然温文儒雅,“你和我的管理人似乎挺熟悉,也难怪你会知道我。你们在开会吗?”
“搞不好是在约会啊。”悠荷突然迸出这句话,也不知道为什么,调侃之中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酸意。
白书瞥了悠荷一眼,没说话,倒是向日连忙开口解释。
“悠荷姐你好,我是第四城区的管理人,向日。”她声音细细的,很好听,“我和白书只是在谈论公事而已。”
“哦。”悠荷用自认和善的视线,偷偷打量这个叫作向日的女人。
仔细一看,在镜片底下的双眸,就像鹿一样招人怜爱,外表乖巧温和,包裹在合身套装底下的身材却曼妙有致。
这才是真正的恶魔吧
悠荷不自觉用藏着莫名怒意的眼神瞪着白书,原来这家伙好这口?
感受到一股炙人视线的白书,微微蹙眉。
悠荷把目光撇向别处,吸一口气,换上亲和力满分的笑容。
“这种巧遇的机会可真难得。”她笑着说,拍了拍蓝奎的背,“蓝奎,你可别为难向日姐,要不然我的管理人可能会来找你算帐。”
白书:“…”
悠荷看着向日,这会儿,两人的视线才算第一次对上。
“也请向日姐多多照顾蓝奎,幸好他跟我不一样,是个守规矩的猎食者。”悠荷眼睛弯弯,脸上挂着笑容并没几分笑意,“如果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的管理员帮忙。”
白书:“…”
向日向悠荷微微点头,“谢谢你的关心,悠荷姐。”
悠荷敛起笑容。
“没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她看了看其他人并点头道别,最后,目光在白书身上多停了几秒,心里想着:你最好别跟来。
然而,白书接收到的却是另外一种讯息——如果不跟上来,你就完蛋了!
于是,悠荷前一脚离开,白书便也告辞,后一脚跟上。
留下的两人,目送他们离去。
“那我也去忙了,待会儿还有手术。”蓝奎推推眼镜,转身往回走。
“蓝奎。”向日叫住他,“刚刚悠荷姐来找你做什么呢?”
蓝奎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隔着一段距离,背对向日。
“叙叙旧而已。”他说,语气平淡,“我们是老朋友了。”
说完,他便迳自往前,走回医院里。
徐徐微风吹来,树梢飘逸。
站在原地的向日,似乎闻到淡淡花香。
只是不知道是悠荷留下的,还是白书。
…
悠荷走在前面,白书跟在后头。
在某个路口处,悠荷停下,白书也跟着停下,两人一前一后。
几秒钟后,悠荷终于按捺不住,转身往回走。
“喂,我说,你是故意跟着我到医院的吧?”她站在白书面前,踮起脚尖仰着头质问。
“不是。”白书回答得毫无悬念。
“……”悠荷撇头,嘟囔了一句:“所以真的是去约会。”
“开会。”
悠荷无视白书的回应。
“你们俩个到底什么关系?”
白书一顿,不知道为什么,始终紧绷的神情有了些微的松懈。
他缓缓开口。
“时候,我作为孤儿,被向日的母亲收养。”
哦。
所以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呢。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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