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座位于城郊的老旧图书馆。
一辆黑色轿车行驶到大门口,摇下车窗。
驾驶座上的白书举起带着白色手套的手,对大门角落的监视器挥了挥,随后,花纹已生锈斑驳的铁栏杆大门便自动开启。
车子驶入,在建筑物前方停下,两人下车。
天色已暗。
悠荷仰头望着这栋两层楼的建筑,温和的灯光让它看起来就像夜中一盏和煦的烛灯。
白书往前走,领着悠荷踏上阶梯,推开图书馆正门,旧式木制门发出咿呀声响,门一开,便有阵阵纸书香气扑鼻。
两人走入图书馆内,看见有人站在前方迎接他们。
“欢迎。”
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年男子,身穿管理员制服,虽已年迈,但仍站得挺立,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挂着和蔼笑容。
悠荷看着老人,突然想起什么。
“你该不会是阿枫?”
老人微微躬身,“是的,悠荷姐,好久不见。”
悠菏在脑海中寻找记忆,“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年轻伙子。”
“在那之后已经过四十年。”阿枫温柔的说道,“悠荷姐您依然一点也没变,跟我印象中的一样美丽。”
“你知道,我永远不会变的。”悠荷轻笑。
白书见两人叙旧得差不多,适时插话:“枫叔,请为我们开门。”
“好的,请跟我来。”
阿枫转身往前走,带领两人穿越一排排的书架。
“与四十年前的样子没什么不同啊。”悠荷四处张望,“阿枫,你居然能在这种无聊的地方当管理员这么久,真是令人佩服。”
阿枫笑了笑,他没说话,倒是白书替他回应。
“这里是特管会总部,枫叔负责守卫入口,是很重要的工作。”
悠荷挑眉,有这种一板一眼的家伙在,真是一点玩笑也开不了。
三人很快便来到图书馆最底部。
眼前这一整面墙都是书架,如果悠荷记得没错,这里才是真正的“入口”。
阿枫不疾不徐的从书架上看似随意的挑了几本书,各自抽出一半。
随后,他退了一步,书架便像门一样向两边打开,露出后方的电梯。
阿枫上前,按下按钮开启电梯门,并退到一边做出邀请的动作。
“两位请。”
白书先踏出步伐,悠荷跟上,两人进入电梯后,阿枫站在门口向他们微笑点头,示意他只送到这里。
门关上,开始下降。
“我记得以前来的时候来得走楼梯,现在有电梯可以搭了,我还以为你们都是一些食古不化的原始人,原来还是有点进步嘛。”悠荷随口念了几句,然而白书并没搭理她。
电梯约莫下降了两层便停下。
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长廊。
与上方复古老旧的图书馆不同,这里给人的氛围就像冷硬的太空舱。
长廊两端各有几扇门,悠荷猜测,那是特管会内勤人员的办公室,虽然四十年前她曾来过,但现在的设置已与当时完全不同。
“以前的特管会总部,简直跟疯人病院一样。”悠荷跟着白书走出电梯,沿着长廊前进,一边说道:“现在总算是比较有格调一点了。”
两人走到长廊最末端的那扇门前,白书敲了敲门,没多久,门便打开。
白书退开,示意让悠荷先行。
悠荷从容地迈出步伐,进入房间。
这是一个宽敞的空间,正对着门的那面墙,是整片荧幕,投射出城市风景,一瞬间让人有置身在高楼大厦往下俯瞰的错觉。
有个男人站在投影幕前,面向城景,即便他没转过身,悠荷仍可从那满是皱褶的衬衫,以及那一头乱糟糟的发型,认出对方的身份。
“在办公室里搞一个全屏荧幕还真像你的作风。”悠荷对那人说,“在这种密不透风的地下室工作,肯定闷死你了对吧?朗莫。”
名为朗莫的男人发出爽朗的笑声,缓缓转过来。
“还是你了解我。”
理论上,朗莫应该一位三十几岁的熟男,但一副邋遢模样加上脸庞没刮干净的胡渣,让他看起来就像老了十岁的大叔。
可是,没有哪个正常的大叔会把浏海往上绑成一撮,还夹着可爱的心型发夹
“不,我完全无法理解你的品味。”悠荷摊手,摇了摇头。
朗莫向悠荷走来,在她面前停下,灿灿一笑。
“你还是那么美丽。”
他微微弯身,礼貌的将悠荷的手牵起,正准备在带着伤疤的手背上一吻时,白书突然从悠荷身后走上前,毕恭毕敬的向朗莫躬身问候。
“会长。”
朗莫的吻还未落下,却感觉被一道凛冽的视线刺穿,他停下来,侧头一看,发现白书看他的眼神莫名的认真严肃。
他只好依依不舍的松手。
“不用那么拘谨啦,阿白。”朗莫笑着说:“不要像季非一样,老是板着一张吓人的脸。”
才刚说完,他口中的“季非”便端着茶,从办公室另一侧的隔间里走出来。
白书立刻转向对方问候。
“副会长。”
“嗯。”季非随口应了一声,却没去看白书,似乎十分专注于眼前的事——端着茶走到办公室中央的沙发座位,将托盘放到茶几上。
在那之后,他才抬起头,看了看其他人。
“都站着干嘛?”
季非外型清瘦,年纪不出三十,身穿剪裁合身的深色西装,一边眼睛戴着黑色眼罩,被浏海半遮掩着。
以悠荷的眼光,即便戴着眼罩,季非的外貌在男人里仍算是个美人胚子,只不过那上扬的丹凤眼加上锐利眼神,让他看起来难以亲近,与脸上总是挂着笑容的朗莫形成强烈对比。
悠荷与白书相继入座,悠荷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后,优雅地啜了一口。
“季非泡的茶,果然好喝。”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可是只有你来才有的特殊待遇,他平时几乎不亲自泡茶,连我求他都没用。”朗莫一脸得不到宠爱而失落的模样,也在悠荷侧边的沙发椅坐下。
季非连看都没看朗莫一眼,迳自走到另一头的办公桌——虽然那个位置上挂着“会长”的座位牌。
他在位子上坐下来,敲了敲键盘,为接下来的工作做准备。
白书已经很习惯这一幕了,虽然那个办公桌属于朗莫,但通常坐在那个位子上工作的都是季非。
这一头,朗莫双手一拍,说道:“事关紧迫,所以我们就省了寒暄,直接切入重点吧。”
“行。”悠荷将茶杯放下,将修长的腿交叠,“到底特地找我来有什么事,我也迫不急待想知道。”
朗莫笑了笑,虽然是谈要紧事,但他的态度仍然放松悠哉,拿起沙发椅上的兔子布偶,随意把玩着。
“对于这两天连续发生的命案,你有什么想法?”
“显然两起事件都是猎食者所为。”悠荷幽幽道,“但站在猎食者的立场,伤害人类对我们来说没什么好处,所以我也不明白凶手的动机与目的到底是什么。”
“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猎食者故意伤害人类的事件,至少在我成为特管会会长这八年来,几乎没有出现过这种案例。”朗莫摩挲着下巴,“可是,很久以前,还是有发生过,对吧?”
悠荷眯起眼,“你是指?”
“我先给你看一张照片。”朗莫往季非的方向看了一眼,示意对方展示照片,“可能会引起一点不适,幸好你应该不是刚吃饱。”
季非按下按键,墙上的荧幕显示随即转变。
“这是?!”悠荷眼睛微微瞪大。
画面中出现一具尸体,但血肉模糊,全身上下布满无数伤痕,并且发黑腐烂,几乎已经认不出原本的样貌。
“除了你所知的两起命案之外,昨天晚上,几乎与云出事的时间点相同,在第七城区发生了这起虐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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