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叉路花店里，打工仔千十六愉快的工作着，管理人白书认真的监视着，而身为老板娘同时也是猎食者的悠荷，悠闲的在休憩区用手机看视频。
她抱着一包薯片，翘着腿，专心追剧，这副模样确实就像个普通人类，完全看不出异样。
在本质上，我们与人类没有不同——白书想起昨日悠荷说过的话。
没有不同吗
白书看着悠荷，她手臂上的伤已经完全愈合，没留下一点疤。
同时，他也注意到桌上那只仓鼠，他抱着葵花籽，也盯着手机屏幕。
这只老鼠也追剧？
就在这时，千十六的声音从店里另一头传来。
“老老板昨昨天的大波”
“大波？”悠荷转过头，千十六对上那双美丽的眼眸更是一个字都出不出来，连忙低下头，伸出手指着一旁空着一处的工作区。
“哦，你是说昨天放在那儿的大波斯菊吗？”悠荷微笑着说，“我昨晚拿去送人了，需要的话去那边取吧。”她指着另一个方向。
千十六点点头，循着悠荷指的方向过去，悠荷又转头回去继续追她的剧。
白书无意间瞥见千十六拿来的花束，目光盯着那粉红花瓣许久。
那花他认得，与昨晚摆在云床头柜上的是同一种。
白书思索了一会儿，迈开步伐来到千十六身边，千十六被他这个举动吓了一跳，全身紧绷，睁大眼看着对方。
而白书只是缓缓举起手，指着千十六手中的花束。
“这个，花语是什么？”
千十六眨眨眼，愣是没想到白书会问这个问题。
这个冷冰冰的人，居然对花语有兴趣？
白书见千十六发愣，眉头微微一蹙，千十六察觉，立刻绷直身体，努力挤出话语回答对方。
“大波斯菊的的花语，是是少女之心永远快乐。”
闻言，白书顿了顿，点头。
随后，他又走为原本的位置，留下千十六不明不白地站在原地。
过没多久，悠荷终于甘心把视频关掉，动身工作，她一边往柜台走去，一边对千十六吩咐。
“我要去送货，店里就交给你了。”
悠荷拿了车钥匙，去把货车开到店门口，上货之后便准备出发。
她坐上驾驶座，往窗外望。
“你去吗？”她看着白书。
白书没说话，默默拉开副驾的门上车。
“问了也是白问。”悠荷喃喃自语，发动车子。
在踩下油门时，她不经意从窗外的后视镜看见有个人站在不远处的巷子里，拿着相机，镜头对着她的花店。
那人带着一顶鸭舌帽，帽子压低，把半张脸遮住。
看起来有点可疑。
“你们特管会会雇用摄影师吗？”车里，悠荷突然问道。
白书转过来看她。
看他的表情，答案已经很明显——这根本就不构成一个问题，特管会才不会用这种凡夫俗子的方式来监控猎食者。
“没事，当我没问。”悠荷继续开车。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的关系，悠荷对白书没了一开始的热络——至少白书这么感觉。
她对他的态度如何都不重要，白书告诉自己。
可是有一件事，他还是想弄清楚。
“我查过了，云住的那间公寓，是你的。”
悠荷直视着前方，略带抱怨：“就不能留点我一点隐私吗？管理人大人。”“为什么？”
“这有需要问我吗？”悠荷耸肩，语气淡淡的，“依照你们的观点判断，我这就是养着唾手可得的粮食而已。”
白书听得出来这话不是真的，不过他没有戳破，自言自语似的，低低的说：“那花，也是你送的。”
这回，悠荷没有立刻回应，双手下意识将方向盘握紧，静默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把话题岔开。
“盛老板的死与我无关，我相信特管会很快就会查出来，在那之后，别来碍着我的日子。”她不带情绪的说，“你只要像前任管理人那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不会让你为难。”
白书撇头望向窗外，没说话。
悠荷看不见他的脸，虽然她也不觉得这家伙能有什么表情。
而且，她不需要知道。
猎食者与管理人从来就不需要互相了解。
车子继续往前行驶，一路上两人再也没交谈。
…
千十六打从心底喜欢这份工作，因为花总是能带给他安心与平静。
悠荷出去送货之后，他忙了一会儿，没多久便有客人上门。
千十六连忙上前迎接，可是面对花与面对客人毕竟不同，要在活生生的人面前流畅说话是不可能的，他紧张得连欢迎都说不出口，用微笑代替语言，只是笑得有些僵硬。
这位客人是一名中年男子，体型削瘦，驼着背，凹陷的眼窝双颊让他看起来有些阴沈。他身穿与本人气质违和的运动装，背着球棒。
千十六注意到男子踏进店里之后，却一直盯着他看，看起来不太像一般来买花的客人，这让他更加不知所措，下意识把目光移向别处。
“你好。”他努力吐出两个字，感觉已经是极限。
对方大概沉默了一分钟，才缓缓开口。
“我要那边的花。”男子伸出手，用手指指着千十六后方的花束。
千十六只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男子手指的方向，应了一声，随即转身要去拿花，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位客人悄悄抽出球棒，朝着他的后脑勺挥落。
…
悠荷回到花店时，没看见千十六。
店里空无一人，店门敞开，营业中的牌子都还挂着，不像是有事外出的样子。
白书跟在悠荷之后，一踏进店里，便察觉不对劲，他走向某处，看着商品架上沾着血迹的一角，眯起了眼。
“有人来过。”他说。
悠荷没回应，背对白书默默往柜台走去，往四周探了探，失去笑容的脸上越发阴沈。
“看来，我的员工遇上麻烦了。”她幽幽说道。
“你应该报警。”白书声音平静，充分表现出该有的态度——这件事与身为管理人的他无关。
“报警？”悠荷转身面对白书，歪着头，“我不是人类，何必用你们的方式处理？”
白书目光沉沉地望着悠荷，改变上一秒的想法，他并没有权限阻止悠荷，可是现在是特殊监管时期，只要她私自行动，白书就不能坐视不管。
悠荷才不在意白书在想什么，她拧着眉宇思索，手指轻触下巴，过了一会儿，走到门口，往外望去。
她的视线落在稍早离开前，从货车后视镜里看见某个拿相机男子的那个巷口。
“我要去找千十六。”悠荷转过身，那眼神就像已瞄准靶心的箭。
“去哪找？”
“猎食者的鼻子可是很灵的。”悠荷弯起唇角。
白书眯起眼，不明所以。
“每个猎物身上都有不同的气味。”悠荷说着，脑袋中出现那个拿着相机、偷偷摸摸的男子，虽然没看清他的样貌，但她记得那家伙的味道。
那名男子身上弥漫着一股负能量。
太阳渐渐西沈，橘红的光线褪去，被黑暗取代。
站在白书面前的这个女人，也随着夜幕降临，从天使变成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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