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店内。
白书就像一根冰柱似的杵在那,戴着白手套的手上拿着一份资料夹,眼皮眨也不眨的盯着悠荷。
她感觉店里的花都要被冻死了。
“你是什么意思?”悠荷仰着头看对方,没事长那么高个子做什么
白书目光凛冽,那眼神好似悠荷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盛老板,本名盛立,是你的猎物,在他死前曾与你有过接触。”
“所以呢?”悠荷一副不以为意。
“盛立是坠楼死亡的。”
闻言,悠荷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却立刻隐藏起来,她从白书的眼里看见他对自己的质疑。
“你到底想说什么?亲爱的管理人。”
“虽然盛立是坠楼致死,但他的身上出现一道可疑的伤口,那是在他坠楼之前所受的伤。”白书往前踏了一步,靠近悠荷,“人类警方初步研判盛立是自杀,因为他身负巨额债务,加上警方无法查出他身上的伤口是怎么来的,也无法证明在他死前楼顶还有其他人,大楼的监视器显示盛立是独自上楼,在他前后没有人进出天台,现场的种种迹象也指出,他是自己跳下楼的。”
随着白书的逼近,悠荷下意识后退,背部靠上柜台边缘。
“人类警察当然查不出来,因为攻击盛立的人,是猎食者。”白书锐利的目光就像钉子,想把悠荷钉死在刑台上。
“你怀疑我是凶手?”悠荷不屑一笑,“证据在哪?”
白书不疾不徐的将资料夹打开,将内页摊在悠荷面前。
“特管会已经派人调查过,盛立是被某种利器所伤。”
悠荷仔细看了看眼前的照片,盛老板的尸体上,颈部下方到肩部的位置有一道约十公分的伤口,乍看之下与一般刀伤无异,但诡异的是,伤口周遭不自然发黑。
“只有被猎食者的武器所伤,才可能出现这种伤口。”白书断言。
关于这点,悠荷无可反驳。
她把资料夹推开,毫无畏惧的看着白书。
“就算如此,也不能证明人是我害死的。”
“你有很大的嫌疑。”白书直截了当的说,他把资料夹收好,丝毫没想要给悠荷解释的机会,又道:“从现在开始实行二十四时全面监管,直到特管会查出真相。”
“……”
悠荷眉角抽了抽。
这家伙脸上分明写着:你就是犯人,别想逃。
白书就这么站在原地,从这一秒开始,视线便黏在悠荷身上,不管她走到哪里都盯着她。
“我说,你能别杵在那吗?”悠荷拿着扫把清洁地面,真想直接把这子扫出去,“你妨碍到我工作了。”
白书顿了两秒,面无表情地移动步伐,到一旁继续站着,眼球还是抓着悠荷不放。
悠荷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算我是嫌疑犯,我这花店的生意还是得做呀。”她态度放软,水汪汪的眼眸望着对方,“猎食者跟人类一样,除了猎食之外,我们也得生活,缴房租、付交通费、买衣服日用品,这些都要钱啊,大哥。我好不容易开了家花店,挣点微薄的钱养家,你就不能有点同理心吗?”
然而,白书的表情却丝毫没变,不带情绪的说:“猎食者只要持续进食,就不会老死。你今年已经三百一十九岁,在市有三间私人公寓,这间店面以及二楼的住处也都是你自己的,根据你名下所有财产总合,就算你不工作也够你再活三百年。这点,我很难有同理心。”
悠荷扯了扯嘴角。“居然连这些你都知道。”
既然苦肉计行不通,那美人计总行吧。
她脑筋一转,将扫把放下,缓缓脱下身上的工作围裙,摘掉发圈让长发披散,一步一步接近白书。
“白书哥。”悠荷柔声轻喊,含情脉脉的仰望对方,“你放过我这次,以后我会乖乖听话”
这招向来有效,几乎没有人能抵抗得了这张天使般的脸孔。
果然,就算是这根大冰柱,眼神也有一瞬游移,悠荷逮到机会,又往前跨了一步,抬起手揪着白书的西服外套,双眸充满魅惑。
“就帮我一次嘛嗯?”
当她正准备把上半身贴上去时,白书却突然闪开,绕到悠荷身侧,蹲低往地上捞了一把,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悠荷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僵硬的转过头来,勉强挤出笑容,没想却看见白书手上揪着一只仓鼠。
“有老鼠。”白书揪着那只仓鼠短的尾端。
悠荷再也笑不出来了。
“那是我的店宠,花花!”
“……店宠?”白书轻轻晃了下这只仓鼠,好像看见他两只眼睛上各自画了一个大叉叉。
他将花花摆在手掌上,仓鼠立刻缩成一团,白书看了看这无害东西,伸出手交给悠荷。
悠荷冷脸接过,立刻转过身去背对白书,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掐着花花,压低声音咒骂:“没看见我在忙吗!”
花花被掐得半死,就在他觉得自己鼠命将尽时,救世主终于出现。
“请请问老板在吗?”
有一名少年出现在店门口,往店内探了探。
两人一鼠同时往门口看去。
“在!”
悠荷一秒换上天使般的面容,手中捧着仓鼠,往少年的方向走去,全身仿佛散发着耀眼光芒,连白书都觉得刺眼。
“请问有什么需要吗?”悠荷甜美的笑着,萌宠配上美女,简直是来自天堂的一家花店。
少年不知道是不是看傻了,支支吾吾老半天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我我是来来”
“啊!你是来应征打工的吧?”悠荷认出对方。
少年双手交握,频频点头,紧张的模样表露无遗。
“进来说吧。”
悠荷领着少年进入店里,经过白书面前时,狠狠瞪了他一眼。
少年坐在店内的休息区,他身材纤细,脸蛋清秀,过长的浏海垂在眼眸前,身穿衬衫与针织背心,看起来乖巧内向。
悠荷端来花茶,亲切的招待对方。
“你好,我就是这家花店的老板,我叫悠荷。”悠荷在少年的对面坐下,“如果我记得没错,你的名字是“千十六”,对吧?”
少年点头,“对对的。”
那双圆润无辜的大眼左顾右盼,悠荷不禁在心里评价:这孩子真可爱,好像奶猫。
“我看过你的履历,你今年十八岁,没有继续去学校念书。”她好奇问:“你说话原本就这样吗?就是有点结巴。”
千十六的头更低了,“对对对不起。”
“没事没事。”悠荷温柔笑笑,“为什么会想要来我们店里应征呢?”
千十六深吸一口气,努力想让自己不结巴。
“因为喜欢。”
悠荷稍稍一愣,见对方一脸认真的模样,突然起了玩心。
“喜欢我?”她捧着脸蛋问。
千十六的脸颊瞬间泛红,连忙摇头。
悠荷皱起眉头,佯装失落,“不喜欢我?”
这会儿,千十六头摇得更用力。
悠荷被逗笑,“跟你开玩笑的,你是喜欢花吧?”
闻言,千十六终于松了一口气,拼命点头。
悠荷喜欢这孩子,她往桌子一角望去,看着窝在垫子上的花花,寻求他的同意。
花花正抱着一颗葵花籽啃着,只抬起眼皮瞥了千十六一眼,无所谓似的继续享用他的食物。
悠荷将目光移回千十六身上,对他笑着。
“你被录取了。”
千十六讶异地眨了眨眼,一会儿才回过神,连忙感谢老板。
这时,他注意到有某个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头一看,发现一直在站那边的男人正盯着他。
千十六看了看男人又看向悠荷,悠荷知道他的疑问,思索了两秒后说:“他叫作白书。”
她勾起唇角,露出让人捉摸不清的笑容。
“他是我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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