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学生听说您老的师侄萧止水出山了。
姜白鹤眯着眼睛想了半天,才蹦出了几个字:哦!那红毛老狗的徒弟,怎么了?你要说就痛快点,别耽误老夫品酒。
没怎么?本王想让他绕绕路,到本王的百花洲走一遭,老师以为是否可行?
你要请,只管派人去请,是八抬大轿抬来也好,捆来绑来也好,都与老夫无关。姜白鹤毫不客气的说道。
这个本王自有主张,本王已经派了人去,老师不必多虑,不过还需老师手书一封,以免误会,到时伤着谁,面子上都不好看。
伤着谁?老夫提醒你,那姓萧的子不好惹,就你那帮只会花拳绣腿的手下人,想伤他?根本没戏。
本王知道,所以本王这次花重金,请了当今江湖十大剑客之首的烈阳剑南宫飞火。
老人沉默了,江湖都说剑神独孤墨,剑圣裴明之下,南宫飞火一枝独秀,更重要的是,他的身后,站着的,是五大门派中剑势最为霸道的峨眉掌门薛衣人。
老人眯着眼睛,哧溜吸了一口酒,笑着说道:子,这回够你喝一壶喽。
老师,那这信……
知道啦,知道啦……
进入凉州城后,强和萧止水一前一后走着,就像一只猴子,身后跟着一只老猴子,猴子永远都不担心自己会走丢,因为他相信,无论在哪里,老猴子都能找到他,他坚信他有这样的能力,就像他坚信自己不会被打败一样?
可他没想过,如果萧止水走丢了,自己该怎么办?世上的事,就是这么操蛋,它不会因为你有没有做好准备,就不发生,就像强不相信他爹萧止水会走丢,可他萧止水却偏偏就走丢了,等到强意识到事情不对,没人再接他话的时候,萧止水还真就消失不见了。
萧止水……萧止水……强冲着人群喊了好几声,却不见有丝毫回应,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所以他骂骂咧咧的嘟囔到:真行啊你,一会不跟着,就跑去喝花酒了,就你这德行,还指望那个女人会回心转意?
强摸了摸口袋,恩,银票还在,强这才放宽了心,笑着说道:萧止水,你再不出现,我可去凉州城里的千红馆嫖妓去啦,别说我没告诉你啊,我都这么大啦,还是个处男呢,说出去连我自己都觉得丢人,我真去了啊,真去了啊。
嘟囔了半天,依旧不见人来,强有些生气的说道:搞什么啊?
就在此时,强只觉得眼前一闪,一阵香风吹过,强定睛一瞧,才发现有位红衣姑娘正从他身旁走过,强没看清这姑娘的脸,只是觉得背影很好看,红衣劲服,一杆铁枪,英姿飒爽得很,强紧赶脚步,跟了上去,趁那姑娘没注意,偷偷瞄了一眼那姑娘的脸,这一看,让强吓了一大跳,娘咧,什么鬼?真应了
那句话背后看了忍不住想劫个色,正面一看忍不住想吐会儿血。
那姑娘一回头,看到强正在冲她看,有些微怒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
强听罢,嘴角一阵抽搐,心中暗赞道:姑娘,你真爷们儿,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可连自己都骗就说不过去了。
见强不说话,那红衣姑娘更加恼火:还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强又是一阵抽搐,贱笑道:姑娘,对不去,我方才看你经过,发现你的背影很像一位故人,所以跟上来瞧瞧,可现在看到了,原来是我看走眼了,姑娘莫要生气,我这就走。说着抬腿便要走。
不料,刚一转身,强就被那姑娘薅住了领子,说道:想走,没那么容易。
强转过头来,继续赔笑道:姑娘,有话好好说,莫动手动脚的,给人看见了多不好,失了姑娘的身份不是!
那红衣女子对他的赔笑毫不领情,继续骂道:看你满脸猥琐,鬼鬼祟祟,一看就是那种看见漂亮姑娘就两眼放光的下流胚子,对付这种人,本姑娘向来不会心慈手软,见一个就揍一个,不把他打得他娘都认不出来,绝不罢休,臭子,既然遇见我,就算你活该倒霉。
强挣扎了几下,见自己仍旧被这姑娘抓得牢牢地,于是哭笑不得的问道:姑娘,歉也道了,你到底还想怎样?
那姑娘转了转眼珠,说道: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赔钱,以弥补本姑娘受伤的心灵,二:打到你服。
强叹了口气,说道:不知所谓,懒得理你。说着便转身离开。
那姑娘嘴角扬起了一丝微笑,很是的意的说道:你走啊,走了之后,这三百两的银票可就全归我了。
强听罢,连忙摸了摸口袋,发现口袋里的银票早已不翼而飞,他转过身去,脸上浮出了一丝怒容,说道:把银票还我。
那姑娘撇了撇嘴,说道:本姑娘不是说了吗,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赔偿本姑娘的心灵损失,要么打到服。
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说道:姑娘,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那姑娘微微一笑,纵身一跃,便飞上了房顶,她晃了晃手上的银票,说道:想要银票,就是来追我呀。说罢,脚下一用力,便消失在房顶。
强又生气又好笑,心说:这叫什么事儿啊,漂亮姑娘没招来,倒惹来了根搅屎棍,净给自己捣乱,哎,她是搅屎棍,那我不就成屎了吗?呸呸呸,老子也是气糊涂了,连自己都骂了,不对,是狗皮膏药。
强嘿嘿一笑,道:追你?我他娘的吃饱撑的了?长的那么丑,看你一眼就够够儿了,还去追你?你就对着我那一叠手画的银票美去吧你,我还得找人呢。
那红衣姑娘在房顶闪转腾挪了好一会儿功夫,却不见有人影追来,她停下身等了好大一会儿功夫,仍不见有人来,不仅人没来,连个鬼影子也没见到,她掏出银票,看了半天,终于发现了其中端倪,冲着远处咬牙切齿的骂道:好你个萧强,敢戏弄本姑娘,你死定了,下次见到你,本姑娘不用这枪扎死你,誓不为人。
这红衣女子气呼呼的嘟着嘴,恶狠狠的骂个不停,忽然,她感到身后一阵异响,似有人来,她连忙转过头来,发现来者正是再熟悉不过的萧止水。
那萧止水笑着说道:行啦,冬瓜,别生气了,回头叔叔帮你好好的教训这个臭子。
那红衣女子脸上一红,吐了吐舌头说道:萧叔叔,你怎么认出我来了?
萧止水哭笑不得的白了红衣姑娘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冬瓜啊,行走江湖可不能像你这般粗心大意啊,你这杆四大名枪中排名第二的双升龙,那子不认得,我还能不认得?你师傅终于肯把它交给你啦?
那红衣少女有些害羞的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不过我用得还不入流,所以师傅让我再入江湖好好磨砺磨砺。话说,萧叔叔怎么不跟着那子,反倒让他一个人,会不会有些危险啦?
萧止水笑了笑说道:你们啊,可比我们那时候幸运多了,下了山还有师傅带着,哪像我们,什么都得靠自己,前面路上是荣华富贵还是万丈深渊,我们都得自己硬着头皮自己闯,这是你们的幸运,可幸运未必就是好事,有人带着,碰到危险了有我们顶着,有什么困难了我们可以为你们撑腰,可是,你们想过没有,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在了,谁还可以供你们倚仗?谁还会来指点你们?别跟我说说不定会碰到什么世外高人,隐居的绝世大侠,或者是在哪处人迹罕至的福地洞天遇见个什么奇珍异果,神兽之类的那种机缘,那只是说书人的离奇故事而已,最是当不得真,在这个江湖里生存,还得靠自己,所以接下来的这段路你们只能自己去走,遇到什么困难危机,只能自己解决,若不如此,你们无法真正成长。
所以萧叔叔的意思是……这段到京城的路,只会由我们自己走?红衣姑娘冬瓜说道。
是的……萧止水点头道。
那意思就是,我想对那子做什么都可以了?红衣姑娘脱口而出,向萧止水问道。
萧止水一脸坏笑的看着红衣姑娘冬瓜,戏谑的反问道:你想对他做什么?
那姑娘见萧止水误会了她的本意,霎时脸色变得通红,心也跟着紧张了起来,连忙解释道:萧叔叔,你误会了,我是问,我是不是可以使劲儿揍他?
萧止水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解释,只是冲她笑着说道:没关系,只管揍,揍不过瘾的话,回来我帮你继续揍。
冬瓜红着脸说道:萧叔叔,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你说吧,这又没外人。萧止水笑呵呵的说道。
我觉得,强有你这样的爹,好坑!
哈哈哈哈……这孩子,瞎说什么实话,去吧,路上心。
其实还有一句话,冬瓜在回来的路上喃喃自语道:他能有你这样的爹,也是他的福气。
强在城中寻了家还算干净的客栈,点了三四个还算可口的饭菜,打算边吃边等萧止水,可等了半天,自己的老爹没等来,却等来了一队官兵,这官兵一进客栈,对老板的招呼根本不予理睬,而是直接朝着强的方向走了过来,强很是意外,这些人自己根本不认识,怎地就找上自己了?
这队官兵走到强的桌前,从中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这汉子生的虎背熊腰,目露凶光,一眼望去,满脸尽是让人望而生畏的杀气,强虽江湖经验不多,但也知道,似这等杀气,若无在疆场上浴血浸淫多年,绝生不出这等规模的杀气,那汉子将腰中长刀往桌子上重重一拍,吓得强差点被把分肉的筷子给扔了,他看了那汉子一眼,说道:你干什么?
那汉子突然开口问道:子,萧止水在哪里?
强翻了个白眼,反问道: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反正不在这里。
那汉子狞笑道:子,我劝你乖乖说出萧止水的下落,如此一来,你继续吃你的饭,我走我的路,否则,嘿嘿,看到这口刀了吗?
看到了!又怎样?
怎样?嘿嘿,若你不肯说的话,你会吃苦头,很大很大的苦头。
萧止水欠你很多钱?
不欠
抢了你老婆?宰了你爹娘,还是杀了你儿子?
都没有。
那你找他做什么?强饶有兴致的问道。
我为什么告诉你?那汉子挠了挠头问道。
那我又凭什么告诉你他在哪里?强见这汉子脑袋似乎不大灵光,于是故意逗他道。
你他娘的耍我?那汉子勃然大怒,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碟碗乱晃。
你问问自己,你不该被耍吗?该,因为你笨,你向别人请教问题时,难道不该先报上自己的名来,不该在要问的问题前加上“请问”两个字吗?强撇了撇嘴说道。
你子找死,敢跟老子这么说话,信不信老子活剥了你。那汉子怒吼道。
信?信你才有鬼,就你这走路的姿势,吞吐气息的方式,你顶多也就是个在军中冲锋陷阵的伍长,连刀客都算不上,这柄刀到你手里,顶多也就是在战场上砍几个敌兵,剥了我?怕你没有这个手艺。强不屑的笑道。
呛啷一声,刀已出鞘,那汉子毫不客气,直接将宝刀架在强的脖子上。
山鬼……正在这时,从门外又走进一人,这人倒是斯斯文文,身形细长,一袭灰白儒衫,虽有些破旧,但却异常干净,足见此人平日里也是个很注重自己形象之人,这人面如死鱼,常年脸色铁青,虽脸上全无中年汉子那般的杀气,却若隐若现的可以看到另外一种让人更不舒服的“死气”。
强对这人很是好奇,心中暗忖道:这人气血旺盛,呼吸与常人无异,足见此人身体强健,并无任何生病之兆,甚至不输于萧止水,为何脸上会浮现出如此强烈的死气?强脑海中灵光一闪,恍然大悟,暗自说道:想必此人该是修炼的邪门武功,才会如此吧。这强虽见识不多,却也在长生门收纳天下武学典籍的百川楼里见到过几门邪派功夫,比如曾和自己交手过的邪刀八荒,就需以尸气催动剑招,再比如龙虎山的禁术中,更有一门以死气强行拘押逝者魂魄从阴间归来的通灵术,当然还有以燃烧体内之血来催动内力的功法……
莫非此人出自龙虎山?强低声自语道。
那人走到桌前,还未开口,那汉子便主动让出座位,恭恭敬敬的站到了旁边,临了还恶狠狠的冲强瞪了一眼。
强看了那人一眼,只觉得一眼过后,便没有再进食的欲望,于是没好气的温带:你有是谁?
那人没有接话,反倒像是很欣赏强一般,冲他笑了笑,说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你很了不起。
强对这样的恭维很不以为然,仍旧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问道:我还是那句话,你又是谁
阳夏谢氏谢长弓。那人摇着手中画着山水的纸扇,缓缓说道。
阳夏,谢氏,修山水剑的谢家?强反应了过来。
不错,十大名剑之中的山水剑,正是我祖上自大晋时传下来的的,谢氏自那时起便以修山水剑为主,你不光沉稳的很,还很有眼光,我果然没有看错。那人说道。
找虽然你谢氏自金格王朝起便已没落,更被人嘲讽是“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但实际上你们只不过是由庙堂转入了江湖,在江湖中你们谢氏仍是一等一的豪门世家,说吧,像你这样的世家子弟找我这个一无家世背景,二无靠山的穷子作甚?强被这些人搞得心烦意乱,再加上萧止水迟迟不出现,故而语气也变得不那么客气了。
你不用紧张,我们之所以找萧止水,并非是他与我们有什么仇怨,而是有笔买卖要与他谈。
哦?什么买卖?强心中充满了警惕,因为在来的路上,萧止水不止一次的警告过他,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尤其是那些主动找你的生意,更要留神,因为越是看似好事,也许其中会包藏着更大的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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