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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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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乌兰的父亲,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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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渐渐地亮了。淡淡的、白色的光,一口口地吞着黑暗。

    四处零星的灯火,影子在摇晃,晃出凄凄迷迷的晨雾来。

    阿九在这样的早上,觉出噬骨的孤独。

    方砚山,死了。宋誉铭,死了。宋丹青,死了。

    方灵山,密谋造反,对他不复旧日情意。白若梨,因为方砚山的死,恨他,看向他的眼神,寒凉彻骨。

    他身边曾经很亲近的人,一个个地远去了。

    当年保他登基的人,不在了。剩他一人,站在云巅之上。

    本以为,还有昭阳,那个可爱的女子,他新立的皇后。

    可是,西宫苑老内侍的禀报,让他连这最后拥有的温情,都不确定起来。

    身为九五至尊,他从继位起,便没有安全感。乔太后在的时候,两宫彼此猜忌,他在宫中四处安插了眼线。

    西宫苑老内侍,便是他诸多的眼线之一。

    晨雾湿润润地笼罩着阿九。他倒宁愿,没听见今夜这禀报。

    在老内侍的口中,那俏和尚,居然会为了皇后挡白参将的刀。他们是什么关系?是否在宫外就已相识?看似单纯的皇后,背后到底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身后传来脚步声,殷鹤来了。

    “官家,方将军的葬仪……该如何办?”

    经过昨晚的风波,方家有谋逆之嫌,给方砚山的葬仪,决定着阿九是否追究这场兵变。殷鹤拿不准官家最终的态度。

    阿九沉吟道:“追谥武穆,以亲王之礼葬于西湖畔栖霞岭,四公八侯扶棺。”

    此等礼遇,乃本朝开国以来所未有。

    殷鹤俯身道:“臣领旨。另则,宋宰执和宋嫔娘娘的葬仪,内侍监该如何办?”

    阿九抚摸着城墙上的青砖,道:“宋宰执,两度为相,佐朕有年,昨夜,因国事操劳,病逝于府邸,追谥忠献,厚葬。宫嫔宋氏,诞育皇长子,和睦宫闱,因不慎跌落御湖而亡,以贵妃之礼,葬入皇陵妃园寝。”

    方砚山,死于心悸。

    宋誉铭,操劳病逝。

    宋丹青,意外丧生。

    实情,被掩盖下来。一切都有了冠冕堂皇的解释。

    殷鹤道:“官家英明。大乱之后,必有大治。大治之后,必有大兴。”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追责,而是维稳。

    安定,是重中之重。

    七夕宫变,不宜告之四海。

    “但愿如此——”

    阿九转过身来,唇角似乎氤氲着晨雾,道:“阿鹤,朕命你暗中查一查华严寺的净空法师,看此人是何来历。记得,一定要隐秘。莫要让第三个人知晓。”

    昨日,进宫的僧人,宫门侍卫处有记录,只有一名。那就是华严寺的净空法师。戌初一刻,他以祈福之名,由内侍监召入宫廷。那个在大乱时与皇后一处的,必是他无疑。

    “是。”殷鹤俯身道。

    阿九缓慢地踱步,往勤政殿走。内侍迎上来。阿九吩咐着:“给朕温壶酒。”

    殷鹤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不觉涌出一首诗来。

    十年身事各如萍,白首相逢泪满缨。老去不知花有态,乱来唯觉酒多情。

    殷鹤忽觉,一夜之间,官家好像老了十年。

    方灵山睁开眼的时候,环顾四周,身体本能地缩了缩。

    依旧高耸的腹,又给了她些许底气。

    贤德宫。

    她人在贤德宫。

    但,眼前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窗户,门,全都封起来了。

    殿内暗沉沉的,点着一盏微弱的灯火。

    熟悉的内侍、宫人,一个也不在了。

    “白露!白露!白露!”

    方灵山从榻上起来,仓皇喊道。

    没有人应声。

    回音在正殿阴森森地环绕着。

    方灵山没有穿鞋履,奔至封住的门边,竭力从缝隙看向外面。

    “哥哥!薛弼!有没有人呐!放本宫出去!”方灵山喊着。

    她只记得自己从乞巧楼上跳下来,后面的事,便不知了。

    少顷,门外传来一个不痛不痒的声音。

    “贵妃娘娘,您且消停着养胎吧。别闹腾了。您如今能好好儿地待在贤德宫,就是官家的天恩了。”

    方灵山道:“大胆!你是何人,跟本宫说话如此不敬!”

    “卑职是负责看守贤德宫的侍卫长程宿。娘娘莫要动怒,卑职往后伺候您的日子还长着呢。”

    看来,官家是要软禁我了。方灵山想着,抚摸着腹。

    孩儿还在。

    她的底牌还在。

    这个时候,她不能乱,养好身子是要紧。

    “本宫饿了。去弄些吃的来。”方灵山的口气,已经镇定了许多。

    门外应了一声,须臾,便从门槛下递进来一个托盘。托盘上,汤食丰盛。

    官家到底还是顾念着她的。不。是顾念着她肚里的龙脉。

    方灵山吞咽着食物,静静地想着来路。

    九月,九月是孩儿临盆之期。

    或许,那将是她翻身的机会。

    琼华殿。

    白若梨躺在榻上。

    乌兰心内焦灼。

    方砚山死后,白若梨失去了生念,一心求死,该怎么让她改变心意呢?

    总不能下次她自尽的时候,还出其不意将她打晕吧。

    这可不是个长久的办法。

    东偏殿里,太医为皇长子刘慎诊治。

    昏迷中的刘慎,嘴唇哆嗦,梦呓不断。

    乌兰上前问道:“如何?”

    太医摇头,道:“回禀皇后娘娘,皇长子殿下神智失常,白睛暗灰,恐怕……凶多吉少啊。”

    乌兰道:“尽全力医治!”

    太医忙道:“是,是,是,臣必竭尽全力……”

    这时,乌兰忽地听到几声鸽子叫。

    她心内一动,回到正殿,打开窗。

    七月,窗外的蜀葵,花繁,色艳。一只信鸽停在窗棂上。

    乌兰从信鸽的腿上取下信来,打开,上面是七哥刘恪的字。

    犹记得,折柳送他离京之时,她托他在江湖中打探白云霄的下落。

    乌兰的心提上来。

    果不其然。

    信函上写着:昭阳吾妹,兄在苍梧郡,寻到妹所托之人。

    一霎时,乌兰眉宇间漾起涟漪。

    长生天保佑。

    这或许是让姐姐改变心意的最好因由。

    赠额吉绿松石的男人,乌兰和白若梨的父亲,昔年白锦园的东家,在西狼草原修葺过城池的匠人呼衍霄……终于要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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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qg八。文学馆:bqg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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