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过得尤其漫长。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薛可素故意早早溜出了公司。
每天上下班都是跟林微之一道走的，只有今天，她不想跟他一起回去。
溜出了公司，她走出了老远，直到确定周围没有熟面孔了，这才敢拨通叶城的电话。
“……喂？是素素吗？”
电话里传出来的熟悉的嗓音，让薛可素一瞬间红了眼眶。
“素素？是你吗？”
“素素？”
电话那头一遍遍地追问，声音慢慢变得焦急起来。
薛可素捂住嘴，将哽咽咽进喉咙里。
已经决定了要坚强，就不可以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露出来。
她从不喜欢把伤痕展现在阳光之下，那会让她觉得自己很丑陋。
尤其是这样的伤口，更见不得光。
她听着电话里一遍遍焦急的呼唤，慢慢平复了心情。
“叶城，是我。”
“素素，真的是你？”
那声音一下春暖花开，隔着电话都能听出对方浓郁到要溢出来的惊喜。
“你不肯接我电话，我以为你……”
薛可素只有沉默。
“素素，你现在在哪里？”
“我……”
薛可素只说了一个“我”字，就说不下去了。
她其实根本不该打这个电话的。
就这样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渐渐淡化，褪色成记忆里一张无关紧要的黑白照片不是很好吗？
日后回想起来，便不会再觉得疼痛。
为什么偏偏还要打这个电话？
“素素？素素，你告诉我你在哪里好不好？让我见一见你好不好？”
薛可素犹豫着，指尖在挂断键那里停留了许久。
她不说话，叶城恨不得从话筒里爬出来：
“素素，我没别的意思，我就只是想见一见你，看看你过得好不好……素素你告诉我你在哪里好不好？”
“叶城，我……”
她想要拒绝，可话都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见一次就好……只要见一次就好。
见了面，断个干净，从此以后各自两宽，这样继续下去她早晚会成为叶城的拖累。
对她，对叶城，都不好。
薛可素最终还是答应了见面。
他们约在了梦幻海。
咖啡店里萦绕着忧伤的旋律，正契合她此刻的心情。
他们对坐着，好半天没有说话。
细腻的奶沫柔柔飘在沉沉的咖啡上面。那是她喜欢的味道。
“你看起来……很不好。”
薛可素摇了摇头。“我很好。”
“不要再骗我了，我看得出来。”
“我……没有骗你。”
“叶城，我是真的，过得很好。”
“你如果真的过得很好，为什么连笑容都要假装？”
笑容僵硬在嘴角，薛可素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无法反驳。
“以前的你，那么张扬那么骄傲，耀眼到让人离不开目光，可现在……现在你连真心的笑容都露不出来了。”
“素素，林微之不适合你，像他那样的人，根本不能给你幸福！”
“更何况你并不爱他……”
叶城握住她的手，那只手仍如记忆中一样温暖，所有的不安都能被它抚慰，无以比拟地安心。
叶城拿出了一只巧的盒子。
里面是一只钻戒。
钻戒的样式简单，缠绕的花枝上嵌着一颗心形碎钻。
正衬她的手指，纤细修长。
“素素，我知道你的心从来都没有变……跟我走吧，我们一起远走高飞，海阔天空。”
薛可素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那是曾经多么完美的爱情。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无嫌猜。
她曾经以为他们可以一直牵手白头到老，却原来并不能够。
一年前老天爷跟她开了个玩笑。
一年后的今天一切都已无可挽回。
叶城，我要怎么告诉你，我已经脏了呢？
“叶城，我不能，我不可以……”
倘若她就这么离开，她不能想象林微之会怎么报复她的父母。
她不能因为自己，而将父母置身险地。
“是因为林微之？”叶城心中雪亮，“素素，我们可以把伯父伯母一起带走。”
他不能再让他的珍宝留在林微之身边……那个男人迟早会毁了她的！
“可……”
他们愿意跟她走吗？
更何况，有林微之在，说不定他们还没逃出这个城市，就被他抓到了。
“我们偷偷地走，只要计划得好，林微之抓不到我们的。再说现在毕竟是法制社会，他也做不到一手遮天。”
“至于伯父伯母那边，我会说服他们。”
薛可素咬着嘴唇犹豫着。
那个男人太过可怕，她本能地心存恐惧。
“素素，你放心，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薛可素说不出口。
让她畏畏缩缩止步不前的，不仅仅是为了父母，也为了不连累叶城，更为了……她已经不再干净了！
她要怎么样才能跟叶城说？
就算她并非自愿，可已经发生过的事，又怎能假装它不存在！
“素素，我不在乎你和他之间发生过什么，我知道你的心，从来都没有变过。”
“它一直留在我的身边，就像我的心，一直保存在你那里一样。”
“叶城……”
“素素，答应我，跟我一起走吧！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到没有林微之的地方去。”
“也许我们的日子会过得清苦，可是素素，这一辈子，我只想要你快乐。”
薛可素动摇了。
“我愿意为了你放弃一切，素素，你愿不愿意为了我，勇敢一点？”
“我会带你离开，远离这些是是非非，只要你愿意。”
从到大，她总是无法拒绝这样的叶城。
温柔，令人心安。
可是这一次，她可以答应吗？
能成功自然是好，可万一失败了呢？
倘若应下，她是否能承担起事情败露的后果？
“你、你让我想想……”
她六神无主，只觉得既期待又害怕。
她赌不起。
叶城眼眸里的光亮黯淡了下来。
没关系，还有时间。
他可以先安排好一切，等待他的女孩鼓起勇气的那一天。
眼看时间已经晚了，薛可素不敢多留，轻轻抽回了手。
“我必须回去了。”
她走出几步，却又回头。
“叶城，我暂时没有办法答复你，但是、但是我会考虑的。”
“我答应你，一定会好好考虑。”
如果有那么一丝可能——
叶城笑了，笑得很开心。
只要她愿意考虑就好，多久他都愿意等。
等到她愿意跟他走的那天。
“我送你回去吧。”
薛可素吓得连连摆手。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她怎么敢让叶城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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