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言子道:“稍后你联系下你始悟师叔,你师姐去不成,让他再帮你找个作伴的弟子。”
王升点头应了下来。
心底虽然想在山上安心修行,但他不去,师父说不定就要去,当弟子的自然责无旁贷。
这也算他们师徒三人寄人篱下的一点不顺心之处吧。
“师父,李始悟师叔又拜托了什么事?”
青言子口中蹦出两个字:“驱鬼。”
王升手臂上的寒毛也不禁竖了起来,低声道了句:“已经有鬼怪了?”
“元气恢复之前自不可能有,但元气恢复之后,自是有的,”青言子笑了笑,手指凭空滑动,指尖留下了一缕缕白色烟雾,画了一个常见的万圣节白色幽灵出来。
王升忍不住提醒道:“师父,这是国外的。”
“其实都差不多,”青言子拍散虚影,笑道,“小升你觉得,鬼魂是如何产生的?”
“被元气缠绕的残存灵念?”王升小心的说出了正确答案,毕竟这事上辈子早就得到各方道承的证实。
“不错,”青言子满意的笑了笑,声音轻缓的缓缓道来:
“修士修自身,聚神境便是开拓自身魂魄之力,锻炼灵念。但灵念并非修士独有,不修行的凡人也是有的,只是强弱不同罢了。
经过为师琢磨,若凡人临死前有剧烈的精神波动,灵念便有可能爆发,从而引来天地元气缠绕,暂时让这部分灵念留存于世间。
我这有一道驱鬼的咒法你且记下,若此行真的有这类鬼魂,驱之度化便是。”
“是,”王升低头应了一声。
青言子清清嗓子,拿捏起腔调,起身迈前两步,口中唱到: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
千神万圣,护我真灵!
五天魔鬼,亡身灭形!
急急如律令!”
王升蹭蹭鼻尖,这就是传说中的……
跳大神?
“注意,重点就是语调和节奏感,跟着师父来一起来。”
青言子面容严肃的招呼一声,继续在里屋漫步行走。
王升低头称是,也在后面有样学样,尽量记下这带有浓厚湘味口音的语调。
然而在前面行走背对着自己徒弟的青言子,面容又是相当愉悦。
……
刚回山一个月又要外出奔波,王升也是有点小郁闷。
不过好在这次是去做个法事、驱驱鬼,也不是什么难事,不知为何,李始悟会求到师父青言子这边。
话说回来,若不是什么难事,为什么李始悟师叔会找上他们师徒?
如果只是驱鬼,任何聚神境初期的年轻弟子都能胜任,不过是用自身灵念,夹持天地元气,震散那些幽魂孤鬼也就是了。
莫非是有什么内情?
王升对此稍微有些疑心,虽不至于有人故意针对自己,但提前多做些准备也是好的。
夜里时,王升练剑归来,找出了自己尘封多年的背包。
将明天要穿的长裤长袖叠好放在床头,将那身藏青色道袍放入背包中,也将师父之前给自己的几粒回元丹带上。
将闻渊剑用黑布包裹起来,如果有人问起来,可以说是收藏品。
反正明天据说有专车接送,倒是不用担心要过安检什么的。
把一切收拾妥当,王升枕着被子躺在床上,略微有些出神。
(ex){}&/ 牧绾萱顿时小脸煞白,冲上来抓着王升的衣角,急的都快哭了。
王升连忙告罪,直说自己是开玩笑的……
这次其实是下山做一场法事,去的地方是个县市,也是李始悟的家乡;要驱鬼的,是一位捐给武当山不少香火钱的大善人。
师姐因为某种不可抗因素不能参与此行,李始悟就找来了周应龙与王升配合。
等明天到了那位大善人家中,李始悟负责做做样子,走走流程,王升和周应龙负责具体的驱鬼事宜。
有鬼怪则驱之,无则打道回府,此行他们两个弟子还能赚一笔犒劳费。
事就是这么简单,但李始悟此前还要来请青言子或者王升、牧绾萱同行,总归透着几分不同寻常。
王升自然忘不了自己上辈子是怎么死的,现如今行事自然会万分小心;他倒不担心李始悟这位武当山副掌门会故意害自己,但李始悟应该是隐瞒了些讯息。
是夜,王升睡的倒是安安稳稳,牧绾萱却是辗转反侧,不能安然入眠。
有些事就不能提起来,只要一提起来就会忍不住去想,
几次她都想起来收拾下行李,明天跟着师弟一同下山,但只要一想到那些长发披肩从电视、水井里往外爬的孤单身影……
师弟的剑法这么厉害,自己也能搞定的,一定能的……
呜——
咕,咕咕!
风声在窗户缝里往屋里面慢悠悠的钻着,玻璃轻轻震响。
某种不知名的夜鸟在林中叫着,声音越发凄婉。
师姐下意识哆嗦了下,把自己裹的紧紧的,还好修为高深,不然肯定会闷出痱子。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携被潜逃,飞一样的冲进了里屋……
正睡觉的王升感觉被什么东西撞了下,迷迷糊糊的睁眼,发现身旁多了一团‘被子精’。
“师姐?”
“嗯?”
“别怕,睡吧,明天我还要早起赶路。”
“嗯!”
向外翻了个身,王升给师姐留了足够宽敞的空间,但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师姐还是隔了两层薄被,双手交叠在胸前,整个人几乎贴在自己背上。
把心底那淡淡涟漪驱逐,轻笑了声,王升动作轻慢的离开床的范围。
但刚有动作牧绾萱就睁开眼来,那双大眼眨了眨,稍微有些茫然,随后也脸红了一下。
这不是害羞,而是有点惭愧。
身为师姐,昨晚竟然被风声吓的跑来投靠了师弟,当真有些太过丢脸了些。
但师弟还真是挺可靠的说。
天没亮,王升背上自己满满当当的包裹,提着被黑布包裹的闻渊古剑,在师姐的陪同下,朝着山门而行。
到了回龙观前,王升转身让师姐回去,牧绾萱抿了抿嘴,示意他继续前行。
这氛围,怎么有点像是送丈夫去远征的妻子?
而且通常都是一去不复返的剧情?
王升笑着摆摆手,走的倒是颇为潇洒,而牧绾萱轻轻的叹了口气,一直目送王升消失在山林的拐角,这才转身回了小院。
朝夕相处了几年的师弟突然离开自己身边了,总归难免会有些空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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