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d2湖市,镇南王陵外。
“烈陵不识路,年年秋草深。”
苏柘站在通往王陵的唯一一条通路面前,看着被荒草完全淹没的道路,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看向四周,真是一个荒无人烟,鸟不生蛋的地方。
委员会干的这都叫什么事嘛!
这可是英烈啊,真是一点不干人事。
不过委员会好像确实没什么资格来祭拜镇南王,谁让那些蠢货当年把皇室成员都给屠得干干净净。
要不是女王压根都没来南方,直接远走他乡。
恐怕,女王也早就惨遭毒手了!
现在就算委员会的贵族再惺惺作态,每年按时祭拜镇南王,百姓们恐怕也不会买账。
还会一次次反复的揭委员会的伤疤!
委员会索性不管了,眼不见心不烦。
这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这手段也太没格局了,把王陵修在这么偏僻的地方,现在普通百姓谁还敢跑到野外来?
这是逼着百姓淡忘过去的事情,遗忘英雄啊!
反正苏柘是又见识到了贵族们的下限,他俯下身拔起一株野草,然而像他这样,想要清理干净道路上的杂草。
不知得做到何年何月!
苏柘正热火朝天的清理杂草,这时女王从他身边经过,带动了一片片枯草。
一阵寒意袭来,苏柘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抬起头一看,就看见女王前方的枯草化为冰雕,寒意还在不断往前扩散,微风吹过。
冰雕化为齑粉,消散在空中。
卧槽,大佬真会玩!
苏柘对自己是废物这件事又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他尴尬的站着,把手里的野草丢在一旁。
他早就该想到的,女王清理这些杂草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啊!怎么就自然而然的干起活来了?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像一个奴才了!
苏柘摇摇头,清醒过来连忙在心里自我pu。
他和惊喜是朋友,虽然惊喜的朋友遍布宇宙,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不过他到底是惊喜的便宜朋友,以惊喜的幼稚行为,他自称一声老哥不过分吧!
那女王就是他的弟妹,帮助弟妹合情合理!
这么一想,心里突然就好了很多。
没那么蓝瘦香菇了!
苏柘深一步浅一步的跟在女王身后,他的任务本来是带女王找到惊喜那个狗币。
然而惊喜这个不知道珍惜的家伙,老躲着女王。
一个半神要躲起来,这谁找得到啊!
女王只有放弃了,虽然那些天她脸色冷得跟个冰雕一样,三米开外,都能感觉到寒意。
苏柘也替女王鸣不平,惊喜就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这么好的婆娘都不要!
他都不知道女王喜欢惊喜那一点,惊喜浑身上下有一处是正经的吗?
不过,爱情这玩意儿不就是莫名其妙嘛!
他也不敢多置喙什么。
这些天,他就陪着女王在南方各个城市到处转悠。
如果让他来定义这段路程,那就叫回家省情。
只不过,女王的亲人都不在了。
女王的母亲在生她后不久就因病离世,被镇南王葬在自己的封地安市。
女王去祭拜了一番,之后又去了一趟他们一家三口曾居住过的王府。
嗯,在苏柘买了两张并不廉价的门票后。
当时苏柘心里别提有多害怕,生怕女王一个不开心把整座安市都冻成老冰棍。
这操作,她真的干过的!
不过还好,由于钱不是她出的,所以女王进去参观了一番自己的旧居也没苏柘想的那么生气。
但也没那么开心,谁会看着一群人在自己家里指指点点还会笑得出来呢?
之后,女王并没有直接来湖市。
而是去了一趟更南边,看过了南境抵抗战的战场,那些被荒废的废墟城市,走过了镇南王曾走过的路。
才来到镇南王战死的地方,也就是如今的埋骨之地。
苏柘有时也在想,女王其实也是一个可怜人。
她刚刚懂事时,就被帝皇招进宫,帝皇对外是宣称对她这个侄女疼爱有加,但又何尝不是以她为人质。
来制衡驱使自己的亲弟弟。
连自己的亲弟弟都信不过,难怪帝皇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成了废物垃圾的代言人。
谁说起他,都得吐上两口唾沫。
聊表嫌弃之意!
苏柘摇摇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超过了女王。
他一步步的走上台阶,等到面前出现了一道门槛,苏柘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他看着还在下方站着的女王,连忙弯下腰,伸出手做邀请状。苏柘眼睛看着地面,然后痛苦的闭了起来。
这该死的肌肉记忆!
苏柘挺直腰杆,走下来台阶,看着女王注视的牌匾。
——湖市烈士陵园
苏柘明白了,所有人都把这里叫做镇南王陵,但是这里也埋葬了许多为国牺牲的战士。
镇南王的遗言其中就有说过,他死后,把他和无人认领的将士们埋在一起。
他要百姓记住这些无名战士!
然而,说起这里,苏柘也习惯性叫着王陵,却忽视了这些默默无闻的英雄。
他正了正衣领,用力的行了一个军礼。
为自己的忽视感到惭愧!
然而女王却径直离开,苏柘知道那是她的个性。
但是这样他真的很尴尬!
虽然女王无讽刺之意,但苏柘自己却依旧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扇了一巴掌。
他可是一名军人啊!
但凡他长点心,也不会如此……
真是臊得慌!
苏柘又对着牌匾行了个鞠躬礼,然后连忙跟上女王。
踏过门槛,一切景象都映入眼帘,树木、草丛、碑林一切都井井有条,与外面荒草丛生的模样完全不同。
这里似乎有人经常打扫。
女王也看出来了,不过却并没有在意,苏柘也就没有说什么。
他们走过一座犹如剑柄的高大纪念碑,又继续往陵园的深处走。
没过一会儿,他们就看见满山的白色石碑,而这些石碑的最前方是一块同样大小的石碑。
上面只是简短的写着——镇南王杨延之墓。
杨延,就是女王的父亲。
女王静默的站在墓碑面前,苏柘也只好双手放在身前。
礼貌而又不失庄重!
其实他对镇南王挺有好感的,毕竟有他那个渣渣老哥做反面教材,他的光辉几乎无限放大。
炎煌不知道有多少人惋惜感慨,可惜镇南王不是帝皇。
不然,封建帝国可能还能接着延续几代。
苏柘本打算给他上几柱香,倒几杯好酒,陪他唠唠嗑。
但女王见母亲时都是两手空空,见父亲恐怕也是如此。结果自然就如苏柘想的一样,所以他一开始就没敢买这些。
不然女儿都没做的事情,他来做了。
这多不合适啊!
而且,他也不敢在女王面前这么百无禁忌啊!
“亲情是什么?”
不知过去多久,女王忽然开口。
声音依旧冰冷。
她看着墓碑,却早已经记不清父亲的面容,只记得一个高大模糊的身影。
在母亲的墓前,亦是如此。
她本以为只是母亲去世的早,她从小只能通过照片来了解母亲的容貌,记忆不深刻导致的。
但如今站在父亲墓前,她也依旧记不清父亲的模样了。
从懂事起,她其实也没见过父亲几面。
她努力回忆,却又想起自己遗忘父亲,可能早在踏上那艘离开炎煌的船之前。
她收到父亲的死讯,却没有感到任何伤心。
苏柘知道,她真的只是想明白这个问题!
女王不是一个冷血的人,这些天的相处,苏柘能感受到女王独特的温柔,只是和正常人的表达方式不太一样。
这可能是因为她是冰系灵能师,元素能影响人的情感认知,越强的人这方面被侵蚀的越重。
火系蠢、土系呆、木系拖沓、水系娘娘腔……
咳咳,错了错了,是冰系冷酷无情。
女王显然在源能方面天资聪颖。
还有一方面是女王从小长在深宫,她聪明早慧,见惯了勾心斗角,就会变得理智。
越理智的人,就会越冷漠。
这两方面加起来,女王还能如此待人和善。
不得不说,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不愧是镇南王的血脉!
然而,这也代表女王并不好糊弄。
苏柘试着从哲学理性和感性的两个角度,然后用通俗的语言文学表达出来:“亲情——就是父母和你的开心时光,沉淀而成的记忆,交织成你们之间共有且独特的纽带。”
他见女王蛾眉微蹙,就明白女王的问题出在哪儿了。
“回忆并不是关键,回忆带来的幸福和快乐,才是你的父母一生希望能给予你的爱,而你也会将之视若珍宝。”
女王脑海浮现出那个在回忆里笑声灿烂的小女孩,她在嬉闹奔跑,她的面容也十分模糊。
女王浅浅一笑,连阳光都陡然间明媚了许多。
这个回答,她很满意。
“那爱情又是什么?”
苏柘:……
打人不打脸,虾仁不猪心呐!
你够了,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冰冷高傲还带点小可爱的女王了?
你和惊喜的破事我早就知道了,不用再说了!
我知道你眼瞎行了吧!
苏柘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不知何时他就熬成叔叔辈了。
可狗日地,他明明和惊喜差不多大啊!
“那是可望而不可即的美好传说!”
尽管内心伤痕累累,疯狂吐槽,但苏柘嘴巴依旧老实回答:“就像炎煌的古老神灵,信则有,不信则无。”
苏柘好怀念自己办公桌里的雪茄,那是能抚慰他内心伤痕的疗伤圣品啊!
女王认真思考,但依旧无法理解这个抽象的概念。
苏柘叹了口气道:“总有一天,你遇到一个人,他温柔善良、强大专情、有爱有颜还有钱……”
说着说着,苏柘竟然发现这些苛刻的条件,惊喜这个狗币居然真的能对的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惊喜不可能这么完美,他明明就是个神经病!
女王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苏柘咳嗽两声,不明白自己这个单身狗是怎么走上教女王谈情说爱这条不归之路的。
“爱情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有的也很苦,拥抱它就会感觉心脏被针扎了一样……”
苏柘不想说了,他也想感受一下爱情的苦啊!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只爱你,而你也只爱他一个人,这样,就是这样……”
苏柘两手上下比划,仿佛在说你懂了吧?
不知为何,苏柘感觉自己像在教自己傻乎乎的妹妹谈恋爱,而更让人心累的是。
她的对象就是惊喜那个黄毛!
他越想越气,我的刀呢?
女王回忆起有关于惊喜的点点滴滴。
当她出事时,惊喜偶然路过,倒吊着从屋顶下露出头。
“她杀人的样子好美!”
“她看上去快死了……”
他会在骷髅笔记本里写道:
“苍白王庭的女王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
当她真正遇见惊喜,看见他腰间的佩剑。
“你怎么在这里?”
“世界很大,我想来看看你!”
“你果然是个虚伪的人,只有那些蠢货才会被你蒙在鼓里。”
“对对对,他就是一个虚伪的人。”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耻了?”
“……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
……
当惊喜得知她在异国他乡,建立起一个偌大的组织,在十三王庭里占得一席之位。
“那你一定很累吧!”
……
当惊喜被血族的猩红之月薇薇安偷亲了一口,她知道后扇了惊喜一耳光。
惊喜还亲切的问她“女人,你食不食油饼!”
那一记耳光,隔着八百里都能听得见!
当着全西洋人的面,惊喜脸都丢光了!
后来她才知道薇薇安被钉在水银棺里,痛得死去活来。
她想解释,但惊喜却跑了。跑回炎煌,现在连见都不愿意见她一面。
他们之间的误会,似乎永远都无法解开了。
“原来这就是爱?”
女王用手按住胸口,自从知道惊喜离开,她无法解释时,她再一次有了慌乱茫然的感觉。
上一次,是她离开王府,进入帝宫。
她的胸口隐隐作痛,像是有无数的针在扎她的心脏。
又像是有什么堵住了胸口,说不出话。
女王看着镇南王的墓碑,展颜一笑。
“父亲,女儿有喜欢的人了!”
即使感情再淡薄,再不懂人情世故的孩子,也会想着把喜悦分享给家人,希望能得到家人的祝福。
“他应该也……”
然而,她却无法告诉父亲对方爱不爱她。
惊喜应该是爱她的吧?
她不知道。
惊喜总是大大咧咧、疯疯癫癫的,他的身边也从来不缺女人,总是有女人费尽心机的往他身边凑。
她和惊喜只是结成了反某人联盟。
她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把惊喜和某人区分开,虽然她的心里依旧不承认,对惊喜怀有怨恨。
如果不是那个人,她的父亲可能也不会死!
所以她才会在面对惊喜时,失了分寸。
当然,或许也有对其他女人的嫉妒和气愤惊喜的不检点。
她只是自身情感缺失,情商智商都在。
还是懂得自我诊断的。
总之,就是各方面的问题汇聚在一起,最终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唉!
你见过惊喜被谁打了之后,会无动于衷的啊?
只有你啊!
其他人敢打他一耳光,这个比人恨不得把这些人的祖宗十八代都刨出来,骨灰全给扬了。
苏柘也不明白惊喜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躲着女王。
毕竟他是正常人,不懂神经病的恋爱观。
但他作为一个旁观者,他可以肯定的说,在惊喜心里,女王就是独一无二的那个人。
至于上那些花边新闻,不过是女人倒贴罢了。
还倒贴不上!
苏柘还记得当年楚阳死后,惊喜黑化后的王八宣言:
“我如何行事,与世界无关!”
那是骨子里的桀骜不驯,那双眼眸犹如冰冷深渊。
那是对生命绝对的漠视!
整个炎煌都笼罩在黑色恐惧中。
苏柘不认为这样的人会是一个博爱的人。
他看众生犹如蝼蚁!
只不过,后来惊喜的黑化跑偏了而已。
成功的变成了一个乐子人。
那句话也有了新的表达方式:
“我不当人啦!”
你可以怀疑惊喜是个二逼,但不能怀疑惊喜有二心!
苏柘默默从后腰掏出一本书,叫恋爱修炼手册。
炎煌这些年人口暴跌到六十亿人口,这也太少了吧!
有专家计算过,全面发展后,炎煌人口突破两百亿都算少的了。所以炎煌刚稳定下来,苏柘就打算积极响应国家政策,解决自己的单身问题。
他在络上总结了一些恋爱经验……
嗯,后来他把这些经验传授给司里的小年轻,再后来他把小年轻的案例归纳成书。
本来这书还分为男篇、女篇,但前不久他听了昭明先生的一席话,决定把这些整合在一起。
还归纳了很多负面例子,以此来提高年轻人的恋爱观。
让炎煌的渣男渣女都去死吧!
“这本书,你拿去看吧,看完之后你就明白了,也会知道该怎么去做了。”
唉,苏柘叹了口气,把书递给女王。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司长,却要为炎煌的大事操碎了心。
至于他自己,算了算了!
智者不入爱河,军师不上战场。
女王接过书,疑惑的看了一眼书名,然后翻开。
正在这时,后方响起了木棍杵地的声音。
苏柘转身看去,那是一个左脸重度烧伤,左眼也瞎了的老人,他右边的袖子和左边裤子都空荡荡的。
为了方便不把衣裤弄脏,两处开口都随意的打了个结。
“你们是什么人?”
老人走了过来,他警惕的看着女王。
然而却发现女王的面容有些眼熟,他渐渐停下脚步。
张了张嘴,试探的问道: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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