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轰隆隆!”
雷声撕裂空气,干燥的气息直接让这方圆百里的绿色植物,完全变得焦黄,隐隐有种自燃的迹象。
那恐怖的雷光,令远处观战的慕白等人头皮发麻。
因为他们看到,翻滚的雷云中,劫雷已经显露。
像是来自远古的巨兽。
他们在这劫雷之下,甚至连抗拒的心思都不敢有,只有恐惧,无尽的恐惧。
那是摧毁一切的气息。
包括空气,包括这里的飞鸟和花草,也包括了它的目标,季桑宁。
他们甚至有种,自己站在那个地方,已经弯腰匍匐的想法。
他们会被撕碎,从肉体到灵魂,都被劫雷摧毁成虚无。
在天地之间彻底消失
这,便是他们看到劫雷一瞬间的想法。
“可这只是刚开始。”慕白嘴唇干涩,喉咙有一股铁锈一般的味道。
因为空气干燥,他和朱夏的鼻子流血,耳朵耳鸣阵痛,喉咙里也有血腥味蔓延。
“是啊,刚开始。”
朱夏已经哭了:“她怎么,怎么可能扛得过。”
劫雷一共八十一道。
前三九为审判,雷劫最弱。
中三九为裁决,雷劫渐重。
后三九为归一,综合所有,九九归一,摧毁一切。
而季桑宁这初始,就已经有种九九归一的恐怖感。
越往后,恐怖程度可想而知
“果然,上天没有给她留活路。”慕白苦涩说道。
“都在说积德,积德我大约积八辈子德,也没有办法化解这劫雷,呵”
季桑宁自嘲一般看向翻滚的雷云:“你可真的看得起我啊。”
上天自然不会给她回答。
它仿佛在雷云之后,静静看着季桑宁,看她自掘坟墓。
沉默而又残忍。
阴司里,酆都大帝气得鼻孔生烟。
“我让她留一口气,她果然就留一口气。”
季啸风与季容容已经来鬼门关报道了。
还得是他,施展法术将这两人扔上去。
不过显然天道已经被欺骗,降下的劫雷果然比他预料中减弱了一些
“但即使减弱了一点,这也不是人能抗过的。”黑沙被吓得面容苍白。
别说季桑宁肉体凡胎的,就连身边的酆都大帝,进入这雷云笼罩的范围内,只怕也是凶多吉少
哎。
“这是她的劫,没有办法。”
酆都大帝沉默了一瞬,叹口气。
“那晏玄呢?我怎么没看到他的影子?”黑沙试图寻找晏玄的踪迹。
“他被季桑宁支走了。”酆都大帝说道。
“什么?你知道?”
“嗯,她主动找我的。”酆都大帝道。
“疯了,真是疯了。”黑沙哑然。
没想到季桑宁这么疯的。
这么强悍的劫雷,她把晏玄支走了。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那直接撕破一切的雷光,终于嘶吼着落下。
那是真正的天罚。
摧毁所有。
季桑宁在这道劫雷之下,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弱。
掌心三枚颜色各异的丹药被季桑宁一把扔进嘴巴里。
护住命脉之后,季桑宁咬咬牙,主动迎上了那道劫雷
在外人的眼中,他们只看到一个的黑影,好像蚂蚁一般,飞向了庞大的劫雷。
紧接着就是一阵阵将人胸口都要砸碎的巨响。
的身影直接被劫雷湮没。
仿佛是一只蚂蚁被丢在了油锅里,没有任何活路。
所有人都在等,内心的焦灼只有他们才知道。
“这只是第一道啊”
“怎会恐怖如斯?”
几位老前辈看到这一幕,也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季桑宁在其中,哪有活路?
只怕瞬间就灰飞烟灭哪。
他们相视一眼,叹气苦笑。
不说别人,就连季桑宁自己也觉得活不了。
可她还是要争一争。
酒瞎子病床上喝着酒,听着外面的雷声,脑海里还在不断演算着。
“哎,死局啊,死局”
“嗯?变故?”
酒壶落在了地上,酒瞎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再说此刻正在飞机上的晏玄,就在某一瞬间,他胸口突然狠狠抽了一下。
那是一种绞痛,连他没有办法忽略。
一种难言的恐惧,突然笼罩了他的周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硬生生从灵魂抽离。
他抓不住,亦阻止不了。
本就白皙的肤色,在这一瞬,更是接近透明。
加上他本就好看得过分的面容,让他此刻看起来好看得有些不真实。
“先生,先生,您没事吧?”
有女人的声音一直在叫他。
晏玄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冰凉的掌心里,居然是一片粘稠的汗意。
“现在什么时候?”
晏玄盯着那空姐。
空姐被晏玄看着,脸色不由自主就红了。
“咳清晨八点了。”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八点。”
“对,我们已经降落到机场了,您刚才睡着了。”空姐道。
晏玄抬起头看,果不其然,乘客们几乎都已经往出口去了。
那浓郁的不安时时刻刻笼罩着他。
他发誓这么多年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实在是忽略不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晏玄想要起身,身旁突然有什么东西撞击在座位上,发出一点响声。
他皱皱眉,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东西。
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神石!
是被封印气息的神石!
季桑宁居然把神石又从自己的身体里剥离了出来,并且悄悄放到他的身上。
那么,她为什么这样做?
晏玄不敢去想。
他发现自己此刻有点喘不上气。
她,是要自己面对。
就算三眼会会长偷袭,最后也是一场空,拿不到神石。
难怪她这两天怪怪的,一切都是为了把自己支开。
“你好残忍啊。”
晏玄低低说着,嘴巴里是粘稠的血腥味。
“先生”空姐关心地喊了一声。
“滚开。”
晏玄却一把挥开空姐欲要伸过来扶他的手。
愤怒和即将失去季桑宁的恐惧,令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没有任何和别人寒暄的心思。
他手握神石,浑身凛冽的气息,没有人敢靠近。
任何人看到他,都觉得这个男人此刻心情极度不美妙,不好招惹。
下一瞬,这个男人在他们面前凭空就消失了。
不少人揉了揉眼睛:“我没看错吧?他消失了。”
再说季桑宁这边。
在与劫雷相碰的瞬间,她的手臂,她的皮肤,开始迅速的老化,衰败,好像即将蜕皮的蛇。
发丝燃烧了起来,浑身变得通红。
恐怖的劫雷直接落在身上,摧毁着她体内的一切。
那一瞬间,季桑宁甚至觉得自己是铁匠手中被烧得通红的铁,五脏六腑已经不存在了。
她在被解体,融化,在逐渐消失。
甚至已经感觉不到痛苦了。
因为体内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怒吼,她不服!
吃下的丹药,在这一刻药效发挥到了极致。
一边在融化,一边在疯狂恢复。
季桑宁仿佛经历了一场新生,感受自己被劈得灰飞烟灭,又重生的过程。
第一道劫雷过后,天空恢复了短暂的宁静。
众人看到蚂蚁大的季桑宁,从雷云之中直直坠落,生死不知。
落在地上的季桑宁,好像一个血人。
突然,她手指动了一下。
她没死。
而天空,开始在酝酿第二道劫雷了。
身体里,各种丹药交叉运用,经脉在迅速壮大,肉体在飞快恢复,血液在这一刻仿佛也凝固了,想要在一会儿,最大程度的爆发。
痛,已经感觉不到了。
她唯有面对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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