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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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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三章 逆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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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书房。

    坐于书案前的皇帝,指尖正在微微发颤,见此,王忠立刻躬身:“陛下,可要取些五石散来?”

    回廊下,马中和掐着嗓子禀道:“陛下,太子殿下,三殿下,王尚书求见。”

    皇帝拂袖。

    “王忠,你出去告诉他们,就说朕有些奏章没批完,让他们在廊下多等一会儿。”

    “是。”

    王忠将退出御书房,皇帝便抬眸:“暗七。”

    “奴在。”

    暗七翻下房梁,单膝跪地,手里托着一个金盒子。

    皇帝眼神一亮:“是仙丹?”

    “是。”

    “拿来。”

    暗七呈上金盒子,皇帝颤抖着手,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红色的绸缎上,静静躺着两颗金丹。

    “怎么只有两颗?”

    “回陛下,天师炼出十来颗金丹,奴拿去给葛太医看,太医说,除却这两颗,旁的皆不妥,不能吃。”

    皇帝不由地发出一声失望的轻叹。

    “那下一炉丹药何时能出?”

    “明日。”

    “那便好。”

    皇帝遂抓起一颗丹药,塞进嘴里。

    五石散虽能叫他得到片刻的欢愉,可那份欢愉太脆弱,太短暂,不如仙丹让他感觉到自己尚且强大如斯。

    金丹入唇,滑入喉咙,很快在他的胸腹之间炸出一团灼热的大火,火势之艳、之浓彷若他登基为帝的那一日,烧在祭坛上的那两团篝火。

    皇帝陶醉地眯起双眼。

    回廊下,太子面色不耐,三殿下表情肃穆,唯有王怀瑾缩在一旁左右难受,可御书房里听不见

    半点动静,真真是急得他舌苔越发地苦。

    “王总管,陛下可曾说,要我们等多久?”

    “回尚书大人,陛下没说。”

    “那今日陛下的心情如何?”

    “原是不差的,可后来见过南宫将军后,陛下的心情就不太好了。”

    “……”

    完了,青阳公主去过逍遥居的事,陛下定然是知晓了。

    又过了一会儿,御书房传出一道冷冽的喊声。

    “王忠,叫他们进来。”

    “太子殿下,三殿下,王尚书,里面请。”

    三人遂提着袖子,走进御书房。

    才进去,没等他们立定,凌空砸过来两本奏章,一本从太子耳边掠过,一边正中王怀瑾的肚子。

    王怀瑾不敢叫痛,慌忙跪在地上:“臣知罪。”

    卿云礼亦深深躬腰:“儿臣知错,求父皇息怒。”

    皇帝不言,目光定在卿云牧身上。

    “你呢?不觉得自己错了?”

    “回父皇,儿臣是对青阳公主有些无礼,可是那青阳公主无礼在先,儿臣才忍无可忍对她——”

    “重点是在青阳公主吗?!”皇帝愤怒地截断太子的辩解,再次甩出两本奏章,这一次,两本奏章全砸中太子。

    “连安乐都知道,这里是帝都陵阳,卿流景是大溱的二皇子,青阳公主当众凌辱他等同于凌辱大溱!

    而你们竟敢一言不发?!”

    太子委屈巴巴地抬起头:“父皇,您怎么偏帮卿流景?”

    “朕是帮他吗?”

    太子垂着眼,声嘟哝:“怎么不是?”

    “……”

    皇帝顿时气到眼前发黑。

    他怎么能生出这么一个蠢儿子来的?

    “云礼,你也这么认为吗?”

    卿云礼伏首:“回父皇,青阳公主欺辱二皇兄,儿臣不帮不是错,可众目睽睽,青阳公主欺辱二皇兄,儿臣自己不帮,又不曾劝皇兄帮,便是大错特错。”

    “还是有个明白的!”

    皇帝终是喘上一口气。

    中秋宴上,他以帝王之威,强立云牧为太子,朝臣虽没有当场反对,但大半人心里是不认同的。

    而这份隐而不敢发的不认同,却因为皇后和太子的愚蠢不断被激发,终于,弹劾太子的折子像是冬日的雪花一样,不断地飞进御书房。

    “云礼,你起来吧。”

    “谢父皇。”

    “民间有话,家丑不可外扬,你们私下对卿流景有微词,朕不会过问,但面上,不管是当着溱国百姓,还是韩国使臣的面,皇家该给卿流景的体面,一点都不能缺!”

    “是,父皇(陛下)。”

    “王怀瑾,云牧和云礼年龄尚,诸事不明,你身为老臣,当尽到时时劝解的责任,知道吗?”

    王怀瑾急叩首:“臣,遵敕。”

    “今夜有接风宴,这会儿已经时候不早,你和云礼一道,先去备宴吧。”

    “是。”

    等卿云礼和王怀瑾退下,皇帝抬起手,戳着他将才砸出去的几本奏章对太子言道:“你自己看看,朝臣都在说你什么!”

    太子弯下腰,捡起奏章。

    这本弹劾他的折子上说,他在和朝

    臣议事的时候,刚愎自用,毫无容人的雅量,稍有不瞒,就对朝臣口不择言。

    “父皇,明明是他们不敬在先,儿臣是忍无可忍,才——”

    皇帝冷笑,再次截断卿云牧的话,他拂袖,将书案上的奏章全拂到地上:“一个朝臣参你脾性暴烈,或许是冤枉了你。

    可满朝的文武百官,有近半数的朝臣全参你脾性暴烈,那就不可能是冤枉,而是铁一般的事实!”

    “……”

    “卿云牧,你是不是觉得当了太子很了不得?”

    太子当然了不起!

    太子是未来天子,等父皇两眼一闭,他就会成为新帝,站到大溱的至高处,从此,手握生杀予夺大权,但有人敢对他不敬,他便可杀无赦!

    但这话,他现在说不得。

    “儿臣不敢。”

    “朕不管你是真不敢,还是假不敢,但朕给你一句准话,如果三月之内,弹劾你的折子还如雪花一般,那朕就废了你,改立云礼为太子。”

    “父——”

    “你再敢多说一句,朕现在就废了你!”

    “……”

    “滚。”

    卿云牧垂首,骇然而退,他将要走出御书房时,皇帝又道:“等等。”

    “是。”

    “出了皇宫,你亲自走一趟逍遥居,去接卿流景赴接风宴。记住,给朕态度好点,否则,休怪朕对你不客气!”

    卿云牧指尖蜷紧,乖觉颔首:“是,父皇。”

    但他的乖觉,在踏出皇城的下一刻,转为怒不可遏。

    “该死!该死!该死!”

    昔日,

    他是不得势的大皇子,须活得谨慎微,如今,他是堂堂太子,竟然还要如此,凭什么?!

    崔郁离悄然上前:“太子殿下,陛下说您了?”

    “他岂止是说孤,他还想废了孤!”

    “怎么会?”

    “呵。”太子冷笑,“无妨,孤又不是昔日的孤,若他真要对孤不仁,那孤也可以对他不义。走,去逍遥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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