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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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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五章 催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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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宫里,皇帝拢着袖子,一边咳嗽,一边翻开奏章,准备批阅。

    然,他才翻开第一本,就看到上面通篇写着,为稳定朝局,皇帝该尽快册立太子,三皇子卿云礼才德兼备,乃是继承大位的绝佳人选。

    皇帝气得把奏章扔到地上。

    而后,他又翻开第二本,这本和上一本无甚区别,全篇皆在盛赞卿云礼,请他立卿云礼为太子。

    皇帝再次将奏章摔出去,这一摔,刚好摔在进门的王忠脑门上。

    奏章从王忠脑门滑落,砸中茶盏,茶盏便从王忠手里翻倾,坠到地上。

    “哐——”

    “奴死罪!”王忠扑到地上。

    皇帝不言,再拿起一本奏章,这本倒是和前面两本不同,但不同地只是把卿云礼换成了卿云牧。

    他怒而将奏折全摊在书案,而后一连翻过数十本,本本都在劝他尽快册立太子!

    他明明还活着,可他的朝臣却急着为新君尽忠,这是巴不得他立刻就死了吗?!

    “咳咳咳……”

    沉闷的咳嗽,响彻御书房。

    王忠骇然伏首。

    “陛下息怒。”

    “王忠,你告诉朕,难道大溱天下除却册立太子这一桩事,就再也没有别的需要朕操心的事情了吗?!”

    怎么可能没有?

    只不过,端午宴席,皇帝晕于帝座,后经太医疗诊治,虽化险为夷,但龙体虚弱的事实,已让许多朝臣知晓。

    册立太子,迫在眉睫。

    怒火攻心的皇帝咳着咳着,周身开始抽搐。

    他急忙双手撑

    在书案,想要起身走向一侧的书架,可他才起身,脚下一个趔趄,摔到了地上。

    王忠急忙爬起,冲过去扶人,却被皇帝一把推开。

    “药,给朕拿药!”

    “是。”

    王忠只得转身跑向书架,取下金盒子,拿出收在里面的五石散。

    “该死的奴婢,还不快把药给朕?!”

    王忠跑回帝跟前,刚呈上药,手上的药却被等得不耐烦的皇帝扫到地上,王忠吓得脸色一白。

    “陛下,奴再去拿。”

    他不敢看皇帝,转身再去拿药,但等他回过头,却看见皇帝像是路边的野狗一般,趴在地上,拿舌头把五石散一点点地卷进嘴里。

    他惊到无以复加。

    这还是大溱帝君吗?

    吞下五石散的皇帝,不知王忠觉他像是一条狗,他愉悦地躺在地上,露出如梦似幻的痴笑。

    不知过去了多久,皇帝才找回一点清醒,他挑起眉眼,阴沉地瞪着王忠:“还不过来扶朕?”

    “是,陛下。”

    王忠敛眉,跪在地上,伸手扶皇帝,他的手将将触及皇帝,皇帝就猛地伸出手,掌心扣在他的手腕。

    尖锐的指甲,顷刻间刺破他的皮肉。

    “将才,你都看见了什么?”

    “回、陛下,奴只是伺候陛下服了药,再无其他。”

    手腕上的血色像是朱墨般,在他的皮肤上缓缓晕开。

    王忠咬着牙,乖觉地垂着头,他知道,皇帝在审时度势,稍有不慎,今天将是他的死期。

    “扶朕起来。”

    “是,陛下。”

    皇帝坐回书案,面色越发阴沉。

    他想杀王忠,可死了一个王忠,他就必须再找一个李忠,可李忠未必有王忠忠心,不如不换。

    “葛潘呢?”

    “回陛下,葛太医去忆流阁了。”

    “还没回来?”

    “奴去催催。”

    正此时,马中和立在御书房外,大声回禀:“陛下,葛太医求见。”

    “宣。”

    未几,葛潘进门。

    “微臣叩见陛下。”

    “如何?”

    “回陛下,二殿下已毒发,不日将薨。”

    “看准了?”

    “是。”

    皇帝勾起唇角,终是露出一点笑意。

    “即日起,太医疗不必再去忆流阁请脉了。”

    “是。”

    葛潘伏首,欲退。

    “且慢。”

    说罢,皇帝朝王忠拂袖,王忠会意,迅速退出御书房。

    “先前,国师炼制的仙丹,朕是否还能服用?”

    “陛下,那仙丹并不能让陛下长生,只能让陛下得一时的气血充足,待气血退去,反伤陛下根本。”

    “呵。”皇帝冷笑,“若仙丹无用,那太医疗就去炼一些既能补朕气血又不会伤朕根本的好药!”

    “……”

    药是能治病救人,可只能救生机未断之人,皇帝老了,内里虚空,便是用再多外力,也是虚不受补。

    可——

    “微臣定当竭力为陛下炼制一些固本培元的好药。”

    “退下吧。”

    “是。”

    葛潘退下后,皇帝半靠在榻上,眉目落在窗外的夜色。

    他是皇帝,是真龙天子,定不会就这么死去!

    “暗七。”

    “奴在。”

    “替朕

    寻个会炼丹的道人。”

    “是。”

    而后,皇帝起身,走到廊下:“王忠,朕要去探望芳君。”

    一刻钟后,皇帝坐着帝辇,带着浩浩荡荡一行人,穿过如注的大雨,走进忆流阁,而后,他立在回廊,透过暗沉的门扉,看到如同枯骨一般的卿流景,身姿扭曲地盘在卧榻,无声地嚎啕。

    他忽而就笑了。

    比之眼前的可怜虫,区区五石散也不过如此。

    想当初,卿天昊立在大明宫最高处,抱着儿子卿流景,得意地昭告要让他的儿子成为人间举世瞩目的存在。

    不知道身在地府的他,看着这般苟延残喘不及一条狗的儿子,心中又作何感想?

    当时又痛又悔有恨吧。

    呵呵呵……

    “王忠,立刻宣王怀瑾入宫。”

    王怀瑾冲上大明宫高阶时,顾不上甩一甩衣角的雨水,就在王忠的引领下,急急忙忙冲进御书房。

    “微臣叩见陛下。”

    “芳君不日将死,礼部可以准备丧仪了。”

    真得吗?

    王怀瑾深表怀疑,他十分想劝皇帝不必急于一时,万一这一死,又没死透,不是平白浪费礼部功夫吗?

    “陛下,不知礼部该以何规格操办逍遥王的葬仪?”

    “芳君是大溱功臣。”

    “微臣明白了。”

    这是要礼部大办的意思。

    陛下要贤名,逍遥王与国有功,陛下若为其大办丧事,才能彰显大溱对功臣的优待。

    “陛下,那逍遥王府还要继续修缮吗?”

    “你说呢?”

    皇帝横

    眉,他是盼着卿流景死,可不想让人知道,他盼着他死!

    王怀瑾急忙道:“逍遥王吉人不得过两日又能转好,逍遥王府自然该接着修。”

    “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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