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扰的秋野眸子染上不悦。
995八顿时嘶了一声。
啥时候说话不好，非要在他和神明亲密时说话。
等着吧。
你子下一秒就得没！
果不其然，男人话刚落地，恶鬼就瞬间出现在了他眼前，和佛子眼里的清冷本相不同，在男人面前的恶鬼，是杨秋野被沾满血污的脸。
没有眼白的漆黑眼球出现在眼前，男人下意识就要嚎叫，然而刚张开嘴，脑袋就落了地。
鲜血飙溅到其他人身上，瞬间又引发了新一轮尖叫。
“你们真的好吵啊。”
秋野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然而这抹不耐烦很快又被兴奋取代，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唇。
“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吧，谁叫得最大声——”
“我就先杀谁。”
“嘻嘻嘻……”
恶鬼发出饱含恶意的嬉笑。
只是他话音刚落，这些人就齐齐收了声，他们用手紧紧捂住了嘴，尽管眼中满是恐惧，却仍旧没叫一丝一毫的声音从指缝中泄露。
秋野有些失望。
“刚才不是还叫得很大声吗？怎么现在又不叫了？”
“真无趣呐。”
恶鬼游戏人间，丝毫没把人命放在眼里，脚下层层叠叠的人肉和被鲜血染红三寸的土壤就是证据。
男人们吓得心肝狂颤。
连大气都不敢喘。
“施主方才答应僧要放下屠刀，为何言而无信？”
栾无走了过来。
在他的言语下，男人们也充满期盼地看向了杨秋野。
希望他能说话算话。
然而秋野却是在这翘首以盼的几双眼睛里，对着栾无歪了歪头，“师傅怎么能说我言而无信呢？”
“我们说好的是，师傅吻我，我便放下屠刀。”
“可实际上这个吻却是由我主动的，我吻了师傅和师傅吻我，可不能算是同一件事呢。”
“那既然师傅没能达到我的要求，又怎能要求我放下屠刀呢？”
恶鬼露出天真模样。
语气中还透着几分委屈。
像是真真无辜。
栾无哑然。
他无法反驳这个苗疆少年的话，毕竟对方说得的确是事实，是对方吻了他，而不是他吻了对方。
而且佛子向来通透。
只一瞬就想明白了所有。
“施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这些人吧？”
秋野快速捂住嘴，露出做作无比的惊讶表情。
“呀！师傅好聪明呀。”
下一瞬惊讶散去。
秋野慢慢咧开嘴，浓浓的恶意占据双眼，充满诡谲的笑声在夜幕中响起，也撕破了所有表象。
“没错，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这些人渣哦。”
说着他便围着男人们转起了圈。
“你们就没有师傅聪明。”
“我觉得你们脑袋里好像装着浆糊呢，你们烧死了我，糟蹋了我的阿妹，却还愚蠢地相信我的话，觉得我会遵守承诺放过你们。”
“凭什么呢？”
“我们之间可是有着血海深仇，而血海深仇……就得用血海来偿还。”
男人们本以为这个突然出现的和尚能救他们，毕竟杨秋野看起来对他很有兴趣，但现在看来……杨秋野根本就是在玩弄人心！
他给他们希望。
让他们觉得能有活命的机会。
然后再亲手掐灭希望，为的就是欣赏他们的丑态！
然而领悟太迟了。
等他们想通一层时，死亡的风刃已经来到眼前，伴随着咚咚几声，他们的脑袋尽数落地。
鲜血喷溅而出。
将本就血红的土地染得更红。
这场死亡盛宴终于落下帷幕，看着这惨烈无比的现场，栾无双手合十，微微弯下腰。
“阿弥陀佛。”
“罪过罪过。”
秋野欣赏着男人们的死亡惨状，看了眼慈悲相的佛子。
“师傅，我杀了这么多人，算不算得上是佛门所说的妖孽？算的话，你是不是要杀了我为民除害？”
栾无已从秋野口中听到这场屠杀背后的事实。
他沉默片刻。
“佛门讲究因果报应。”
“他们作恶在先为因，你化作厉鬼向他们复仇是果，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是他们的命。”
秋野弯了弯唇角。
什么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说到底还是舍不得杀他。
他没再看栾无。
而是飘到了死去的杨云雁面前。
美丽的姑娘面目全非，衣服被撕烂，身上布满青紫，手还朝被焚烧的哥哥的方向伸着，那双眼睛也睁得大大的，绝望清晰可见。
秋野不忍再看。
便别开了眼去拾干枯的树枝。
杨秋野第一个愿望是带杨云雁回家，第二个愿望是报仇。
现在他已经杀了这些男人，之后去临安城，到武林盟总部杀掉虞朝和凤玲珑，就算完成了第二个愿望。
可杨云雁已死。
现在正是盛夏，尸首根本无法保存，过不了几日就会彻底腐烂，他也无法带一具尸体回南疆。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
那便是烧掉尸体，将杨云雁的骨灰带回去。
栾无察觉秋野的意图，便帮他一起拾柴，枯枝摆好后，秋野又用法力，将杨云雁身上的污血全部除去，还了她一个干净的身体。
姑娘脸烂了一半。
但仍可以从余下一半里，看出曾经的绝代风华。
秋野想，他大概理解杨秋野死时为何会有那么大的怨恨和后悔，又为何执念着想带杨云雁回家。
这个姑娘和杨秋野是龙凤双生。
二人一前一后出生，相差不过数秒，她喜欢黏着杨秋野，说过最多的两个字就是哥哥。
当初是杨秋野心高气远，在成年前夕想逃出苗寨，去外面的世界闯荡，双生子间存在感应，姑娘得知他的意图后便偷偷跟上了他。
后来遇见落难的虞朝和凤玲珑，也是他率先伸出援手。
如果不是他想逃出苗寨。
如果不是他引狼入室。
他和杨云雁不会落得如今这个惨死异乡的下场。
死前听到杨云雁那一声声凄厉的哥哥，杨秋野满心满眼都是浓稠到化不开的绝望，他双眼流出血泪，双手双脚却被死死钉住，迈不出一步。
很快他就被活活烧死。
而死前最大的愿望，便是带着杨云雁回家。
至于报仇这个愿望……算是秋野大发善心友情赠送。
秋野没做过别人的哥哥。
但他顶着杨秋野的身份，自然要好好地送杨云雁最后一程，他想了想，给姑娘重新编了辫子。
他想说这世界太脏了。
下辈子别再来了。
可到最后，他也只是看着躺在烈火中的姑娘，说出了杨秋野最想说的那句话——
“阿妹不怕。”
“哥哥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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