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新婚,碗盘筷子这些总归要买些新的。
盛启晖还给苏舸买了牙刷、牙杯、毛巾、拖鞋这些,连苏舸自己都没想到的日用品。
想起自己那根早就快要刷秃了毛的牙刷,苏舸不禁又感动于盛启晖的细心。
越是和这个男人接触,她越是觉得自己当日匆忙做下的决定,着实是无比明智。
除了身体差点,盛启晖实在是个难得的好丈夫。
等到买完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盛启晖又领着苏舸去卖手表的柜台。
“按理说咱们结婚,家里该置办些大件,但一个是家里确实没有那么多钱,再一个,也没有那些票。所以我想着,给你买块手表,咱们再买台收音机,其他的以后慢慢置办,可以吗?”
苏舸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盛启晖话里的意思。
他所指的大件,是这个年代开始在城市里时兴的‘三转一响’,也就是结婚时要买自行车、缝纫机、手表这‘三转’,以及收音机这‘一响’。
好些城市姑娘结婚指明了要这四样,少一样都不行,而且有些挑剔的还会指定品牌。
手表不是进口瑞士的不要,自行车不是永久或者凤凰的不要,缝纫机不是
这年头骑上一辆永久或者凤凰的自行车,就跟后世开辆宝马或者奔驰轿车一样,会让一些人觉得倍儿有面子。
不过苏舸并不真是这个年代的人,对‘三转一响’什么的,没有半点想法。
苏家没有缝纫机,在原身的记忆中苏舸没找到这方面的技能,而她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白领,更不可能会用它。
那个年代全都买成衣穿,家里有缝纫机的都属于老物件了,除了专门做裁剪的,会的人根本没几个。
不像现在这样,家家户户都买布料自己做衣服,缝纫机相对后世要普遍的多。
就算盛启晖真要买,苏舸也会拦着的。
至于自行车,苏舸虽然挺想要,但也是有更好,没有也凑合的态度。
收音机么,她八百年不听收音机,打生下来起,络就不断飞速发展,到苏舸成年,人手一台智能机已经是标配了。
什么资讯都从手机里得来,连电视都不怎么看,何况收音机了。
不过手表,有一个看时间倒是挺方便的。
柜台里摆着不同款式的手表,营业员介绍说卖的好的是瑞士表以及上海表。
苏舸问了下手表的价格,最便宜的本地产17钻全钢女表还要70块钱。
她当即就打消了念头。
“太贵了,还是算了吧。”
苏舸拉着盛启晖就要走。
盛启晖却从她刚刚看手表的视线中,看到了她眼底的渴望。
他站定了没走,让营业员把上海表拿出来试戴一下。
很快,一块巧的白钢女式机械表戴在了苏舸白皙的手腕上。
别说,营业员不愧是天天卖表的,经验丰富,给苏舸挑的这款上海表十分适合她。
表一戴上,苏舸就很喜欢,舍不得摘下来。
但再舍不得也不是自己的,苏舸正要摘表带,被盛启晖抬手按住了。
“同志,就要这块了。我现在交钱和票,手表我爱人直接戴着走。”
“10块,一张工业券。”
苏舸听得咋舌。
一块上海表要10块,抵得上她三个多月的工资了。
按后世工资换算,这块表怎么也要一万多。
她转头,正想说干脆算了,不买了,却见盛启晖犹豫都没犹豫一下,直接掏钱和票。
付完后,他笑眯眯地看着她,“走,接着去看收音机。”
苏舸这次坚持住,表示不需要,不用买。
盛启晖最后没有拗过她,到底没买收音机。
两人从百货商店出来,差不多快要中午了。
今天上午有苏舸给充电,盛启晖到目前为止,状态还很好,电量依旧有八。
“咱们吃饭去吧,是不是饿了?”
他问。
苏舸点点头,走了一上午,确实有点饿了。
盛启晖带苏舸去了附近一家国营饭店。
因为是饭点,国营饭店里人很多,两人好不容易才挤了张桌子坐下,和另外两个客人拼了个桌。
这年头吃饭,拼桌是很正常的事,盛启晖把手里东西放下,让苏舸坐下等会儿,他去窗口排队点菜。
窗口那边排了长长的队伍,估摸着要排挺长时间。
苏舸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着,忽地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苏舸!”
闻声苏舸转过头,便见一个穿着蓝色春秋衫,扎着两根辫子的姑娘在不远处笑着和她打招呼。
这姑娘苏舸认识,叫宋盼娣,家住在苏家附近,和原身是从到大的闺蜜,也是同学。
初中毕业那年,两人一起考进了纺织厂,只是不在一个车间。
原身在织布车间,她在细纱车间。
宋盼娣原本只是见那边坐着个姑娘,看起来像苏舸,就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见那姑娘转过头来,竟真的是苏舸,她赶忙几步走了过来。
“真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宋盼娣有一双弯弯的月牙眼,不笑也跟笑似的,加上圆脸蛋,长得很讨喜。
知道这是原身的好朋友,苏舸便也热情地打招呼,尽量贴合原身和她过去的相处方式。
“哎呀,太巧了,你也过来吃饭。”
“嗯,上午请假出来办点事,正好在附近,就过来吃一口。你呢?”
“我出来买东西,刚从百货商店出来,也想着过来吃一口。”
宋盼娣眼睛在苏舸身侧那一堆东西上扫了一圈,有些皱了眉头。
“舸,我听说……”话说一半,宋盼娣看了眼周围,压低声音道:“……听说你嫁人了,还和家里闹翻了,是真的吗?”
对这位从到大的朋友,苏舸没啥好隐瞒的。
“嗯,昨天刚领证,还没来得及通知你。对了,正好看见了,给你抓把喜糖,上午刚去买的。”
苏舸拆开装着奶糖和水果软糖的纸包,各给宋盼娣抓了几块。
不是她气,实在是一斤糖也没多少,回头还有好些人要分。
而且她给宋盼娣的都是贵的糖,便宜的水果硬糖她压根就没给。
宋盼娣看着她手里的糖,幽幽叹了口气,手里接过糖,眉间却仍是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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