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觉已经麻痹了褚流年的身体。
来自皇级巅峰妖兽的威压仿佛要压迫她的神经。
身上的红色战袍发出轻微的悲鸣,战袍替她抗下了最致命的攻击,并且出现了丝丝裂痕。
褚流年奋力地抬起剧烈颤抖的手,似乎是要在半空中描画着什么。
不甘心,她真的很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但是,体内的灵力已经透支。
她,终归只是一介人类之躯
空气沉寂了不知多久。
那道身影没有了动静,虽然依旧笔直。
蟒碧隔得远,有些看不清。
她柳眉挑起。
这人只是个灵王境而已,在她的威压下却能坚持到现在。
偏偏她就稀罕这样的,这么难得一见的男人,她还不舍得让他死了呢。
“想不到你还是个硬骨头的。”
蟒碧细嗓妩媚。
她一边说着,一边扭着腰走了过去。
“这样吧,我看你容貌甚佳,若是你肯服侍于我,成为我的男宠,我也不是不能原谅你,放你一条生路”
直到走近那道身影,蟒碧才蹙起了眉。
眼前之人,已经没有任何气息。
“死了?”
真是没意思,还以为她这次找到了一个有意思的新宠呢。
既然已经死了,那也就没什么用了。
蟒碧不耐烦地伸出手,妖力向着前方轰击而去。
轰隆——
褚流年的身体被这一击轰碎,化为漫天齑粉。
蟒碧却倏地一惊。
不对劲!
这不是真的褚流年!
蟒碧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
同时,她下身化出的巨尾如钢鞭般一甩——
只见一道纹路凭空亮起,在那密密麻麻的璀璨符文下,似乎蕴含着浩瀚的力量。
那符文对着蟒碧的巨尾横扫而去!
蟒碧的眼睛蓦地瞪大,她的巨尾在这一瞬间竟然生出了一丝轻微的裂痕!
而她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被这股冲击力击得倒飞了数十米才堪堪稳住身形。
一口鲜血喷出,蟒碧不可思议地抬起头。
怎么可能
这古怪纹路传来的,竟然是皇级的气息!?
褚流年站在蟒碧的对面。
她的情形也并不好过。
脚底浮现出一道玄秘的光圈,围绕全身。
褚风他们想趁这个机会带走褚流年。
褚流年却拼尽力气吼道,“别过来!!!”
她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动都不敢动。
如今只需要任何风吹草动,褚流年的身体怕是就会崩裂瓦解,她根本不敢让人再接触自己的身体。
现在她全凭吊着的最后一口气。
那个带着皇级符箓气息的光圈,像是一条蜿蜒的巨龙,从她的脚底盘踞而上,缓缓攀附在她的身体周遭
又向着蟒碧的方向,势如破竹、直逼而去!
蟒碧刚刚从那道符箓的余波中缓过神来,就再次被这道光圈所迫。
蛇信子从红色双唇不断吐出,蟒碧冷眸一闪,飞身上前。
她决不相信一个王级之人,就凭一个鬼画符就能打败自己!
皇级之威在空中炸裂开!
蟒碧口中疯狂喷血,褚流年亦是摇摇欲坠——
二者同时倒下!
褚流年仰躺在地上,嘴角缓缓扬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
无与伦比的激动之情在人群之中蔓延开来。
突然,一道略有些熟悉的声音彻空而来——
“还真是好久不见啊,褚、流、年。”
褚流年听到这声音,瞳孔顿时缩起。
只见,在众妖兽的膜拜臣服的姿态下,一道身影缓缓出现。
来人伸出皓玉手腕,缓缓揭开袍子,露出了真面目。
“姜琇之。”褚流年气若游丝。
“‘凤女’?是那个凤女!?”
有人认出姜琇之来,发出了质疑。
“‘凤女’?她根本不配这个称呼,先不说她之前,你且先看看现在!这位‘凤女’大人,可是被这些妖兽恭迎出现的!”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所谓的‘凤女’姜琇之,此刻是他们的敌人,人类的叛徒!
姜琇之嘴角扬着,“‘凤女’?”
“呵呵我现在早已经不稀罕这个称呼了”
比起这些愚蠢的人类,她更喜欢这种能得到万妖尊崇的感觉!
他们不是喜欢看自己笑话吗?
她现在可不是当初的姜琇之,她要让这些人尝尝自己的厉害!
还有褚流年!
姜琇之带着恨意的双眼死死瞪向那个躺在地上无法起身的少年。
就是这个贱人,夺走了自己的一切!
现在他却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她切割!
姜琇之微微笑着,缓缓走到褚流年面前。
她抬起脚,恶狠狠地踩向了褚流年的腹部。
“噗——”
鲜血顿时如泉涌出,将火红的衣裳渲染成血红的颜色,大滩大滩的鲜血从褚流年的身下晕染开来。
姜琇之该死的
褚流年想要起来,但她已经一丁点力气都没有了,所有的灵力全都消耗在刚刚成功画出的皇级符箓上。
她在绝境之际好不容易突破了皇级符文,拼尽一切打败了这个皇级妖族。
难道如今,竟然要死在姜琇之的手里?
褚流年眼底的紫色不再明亮,反而多出了一丝空洞。
不,这太戏剧化了
“不!!!”
有人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怒吼,他们就要冲上前来,暴打这个胆敢侮辱褚流年的女人!
然而,姜琇之却露出一抹别有用心的微笑。
她的脚加大了力气,用力碾了碾。
“知道我为什么,不屑于再当所谓的‘凤女’了吗?”她咯咯一笑,美丽的笑容在众人看来极为碍眼。
“因为”姜琇之猛地抬起手,丹田之中的灵龛,忽然爆发出阵阵强悍的气流。
那股气流霎时间充盈在整片皇城之中,怪异得令人作呕。
而那些妖兽,却发出了阵阵兴奋的吼叫声,他们似乎很喜欢这股异常奇怪的东西!
而原本打算上前营救褚流年的人,都被这些妖兽拦住了去路!
像是吃了某种兴奋剂一般,妖兽们的气势竟然逐渐加强,而原本身受重伤、几近死亡的蟒碧,竟然也缓缓爬了起来
妖族大军,隐隐有着东山再起的趋势!
全场静默。
苍凉的心绪涌上心头。
是为自己,也是为了这个不可一世的年轻侯爷。
有人留下了泪水,有人无法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似乎他们为此付诸一切的牺牲与付出,都是无济于事。
人们的意志消沉下去,妖族的气势却层层攀高。
无尽的血气仿佛要渗透进土壤之中,染红了这片妖兽之城
姜琇之看着眼前的一切,眼底的报复与快意简直都要溢出来。
“看到了吗?褚流年?!”
她狠狠地用脚撵着她的腹部,“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
褚流年眼神却逐渐平静下来,她看着姜琇之,不仅没有露出姜琇之所期盼的惊恐神色,反而扬起嘲讽的笑。
她的声音又轻又哑,姜琇之听不清,又凑近了一些。
“你,真可悲。”
褚流年几乎说出每一个字,都是在消耗她的生命。
姜琇之的脸色变得难看,“你说什么?”
她露出带着一丝癫笑的狰狞神情,“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的处境?你被我踩在脚下了褚流年,你是一个失败者。”
褚流年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在姜琇之的灵田之处。
“鸠、占、雀、巢。”
姜琇之一下子就听懂了她的意思。
她的脸上出现了几根青筋,犹如被戳中了心事和痛处,她把脚收回,掏出一柄匕首。
“鸠占鹊巢?”喃喃一声后,阴恻恻的声音如同幽鬼般响起。
“就算是鸠占鹊巢又怎么样?”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我要你死,你就不得不死。”
“现在的我,轻而易举就可以弄死你,不信你看”
姜琇之试图将匕首刺入褚流年的身体。
奈何,褚流年的那身不知什么材质的战袍,凭她的实力和这匕首竟然连刺都刺不进!
姜琇之恼羞成怒。
“刀枪不入是吗?”
她扔下匕首,运转着灵力疯狂砸向褚流年。
骨头碎裂的声音顿时传出。
姜琇之笑出了声,“哈哈哈,听见没?你的骨头也没这么硬嘛。”
说着,她高高扬着下巴,看着褚流年的眼睛里充斥着不屑,嘲讽,讥笑,嫌恶
像是打开了暴虐的开关,姜琇之疯狂的爱上了这种碾碎褚流年的骨头的感觉。
她一遍又一遍地用灵力轰炸着褚流年残破不堪的身躯。
血迹溅在她的脸上也浑然不觉
不知过了多久,姜琇之甚至已经有些累了。
她低头看了眼,突然笑出声,“褚流年,你还活着吗?”
“活着就说句话啊。”
“刚刚不是很能说嘛。”
“说啊”
姜琇之抬脚就要拨弄褚流年。
谁料,伸出的脚却僵在半路。
姜琇之张狂无比的神情,忽然就定格在了脸上。
整片皇城上空,出现了一片巨大的浓密阴影,那阴影仿佛来自九天之外,在无尽的上空延伸,最后从皇城上空垂落,如同天堑,遮天蔽日。
犹如天神降下了可怕至极的震怒,压得人喘不过气。
妖兽们突然陷入极度的混乱,他们疯狂地奔走,想要逃离这片可怕的天地,却仿佛被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城中的人们亦是感受到这恐怖至极的威压,脸上生出茫然而恐慌的神色。
只有褚流年,她微弱的吐着呼吸。
半掀开的眼皮之中,隐隐约约能看见空中那抹墨黑色的身影。
是谁
是司烨吗
褚流年动了动唇,她看清了。
是司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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