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道之地东域,人族无望山。襝sa
随着姜玄散出自身所悟之道凝聚道韵,寸草不生的无望山上顿时生出了不少惊疑声。
“咦,好浓郁的大道气息?又有人道化了?”
沙哑的惊疑声落下,一个约莫百十平米的山腰平台上突兀地浮现出了几道身影,随即有身穿道姑袍的女子摇了摇头后开口道:
“应该不是道化。”
“大道气息那么浓郁,应该是有人证道。”
说到这里,道姑眼里又露出了难以遮掩的羡慕,“上一个证道的,好像是一个叫苍炎的人族吧?”
“那人证道的时候,道韵可没有那么浓郁。”襝sa
“连他都能证道,想来这人证道成功也成了必然之事。”
“也不知道谁的命这么好。”
道姑话音刚落,站在他身边不远的壮汉紧跟着摇了摇头:
“应该也不是证道,证道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哪怕形成大道浓郁之地,也只会在一瞬间形成。”
“可你难道没有感觉到,那地方的道韵浓度一直在增长?”
壮汉言罢,道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那你说那里发生了什么,这鬼地方能发生什么,又有谁可以凭空凝聚出那么浓厚的道韵?”襝sa
“而且我要是没感觉错,那边汇聚的大道可不只有一条,而是汇聚了万道。”
音落,平台上顿时陷入了沉默。
良久后,那作书生模样打扮的青年突然捏了捏手中,随后有些不确定地道:
“你们说会不会有人想要超脱?”
“超脱?”
“对啊,幻心前辈疯了之前不是说只要能悟尽千般大道,就可以超脱这证道之地,返回人世间么?”
“而且哪怕不是有人超脱,光看这架势,也必然是什么奇宝出世了吧?”襝sa
书生话音落下,无望山上便陷入了一瞬间寂静,须臾后有无数道流光自山上升起,掀起阵阵狂风,朝着姜玄所在之地直冲而去。
无望山上出现的一幕并不是唯一。
此时此刻,证道之地中或人或妖,或鬼或神,但凡生灵,在还能走的情况下,有超过九成存在都在朝着姜玄方向靠近。
证道之地实在是太无趣了。
无数年来一成不变的天和地,以及特殊且怪诞的规则束缚,早就让见过花花世界的生灵们厌烦无比了。
现在突然有异变出现,他们怎么能不疯了似的赶过来?襝sa
证道之地虽然广阔无垠,但能在这里活下来的生灵实力也是不弱。
片刻之后,就有人来到了姜玄所在之地。
“咦,这里怎么突然多出了一座山,山前还有一个碑。”
“证道崖。”
“侯炬,我记得几千年前我跟你一起来过这里吧,当初这里有什么证道崖么?”
随着第一个来到山脚下的人影开口询问,他身边顿时多出了一个尖嘴猴腮,身高不足一米五五的瘦青年。
“没有。”襝sa
侯炬挠了挠自己的脸颊,也不管脸上挠出来的那几条血丝,心中笃定无比地回答道:
“我前几年路过这里一次,当时肯定还没有这座山,如果有,我不可能发现不到。”
言罢,侯炬和裴邵对视了一眼,眼中有火热之色闪过:
“证道证道,这难道是我们的机缘?”
“被困在这鬼地方无数年,终于有机会出去了?”
裴邵闻言眼中同样有期翼之色出现。
再在这地方待下去,他觉得自己迟早要疯,现在要是有机会出去,那当然是极好的。襝sa
不过两人眼中神光没出现多久,他们又不约而同地环视了一下四野。
然后同时抬脚朝着证道崖走去。
哪怕不用感知,他们也能肯定有无数人正从四面八方赶过来,想要探查异常出现的原因。
凡事就怕落于人后。
想要先于所有人之前得到可能存在的机缘,就由不得他们犹豫。
至于说可能存在的危险?
危险又何尝不是机遇?襝sa
在证道之地生活了无数年,每天不是悟道就是换一个地方悟道,这样的日子他们早就过够了。
若非这地方诡异,哪怕自爆大道真灵,也还是会在下一瞬复活,只有精神彻底崩溃才算是真正的死亡,他们觉得自己早就该自我了断了。
朝着被姜玄随手抬起的证道崖上走了两步,刚踏入山脚边缘,侯炬和裴邵两人就感觉到了一股厚重的压力压到了自己身上。
不过这突兀出现的压力不仅没有把两人惊退,反而让两人心中升起了无尽的惊喜。
“猴子,你有多少年没有感觉到压力这东西的存在了?”
裴邵眼中满是怀念。
“好像自我度劫失败,来到这鬼地方以后,就再也没有感受到压力这种东西了吧?”襝sa
侯炬闻言点了点头,此时此刻,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不断挠搔着自己脸颊。
之前说过,证道之地虽然道韵浓厚,堪称悟道圣地,但这地方的规则其实堪称怪诞。
这地方,只有渡化道之劫时才能进入,可以说是一处历劫之地。
渡过化道之劫,就可以回归寰宇世界,实力得到大幅提升,变成常人所言的证道强者。
要是渡不过,那就会永远留在这个地方,也就是常人所说的化道。
除此之外,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在这地方保持真灵不寐的。
化道之后虽然可以在这地方活出第二世,但既然是历劫之地,自然有‘劫’存在。襝sa
这地方的‘劫’,就是用感官却是换来无尽的大道感悟。
何为感官缺失?
就是可以看到,听到,但没有感官反馈。
食之无味,如同嚼蜡。
闻之无气,香臭不分。
冷热不明,冬夏不分。
哪怕相互拥抱,但闭上眼睛时依旧感受不到对方的存在。襝sa
哪怕身受重伤,也不会出现一丝疼痛的感觉。
任何出了听觉和视觉的感官,在这里都不存在。
只有在大道上有所感悟,才能使人在心底生出愉悦感。
就好像来到这地方以后,老天爷都在各种方式逼着你去悟道。
实力不够,心志不坚的,来到这地方后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这地方特殊的规则搞的精神崩溃。
可悟道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像裴邵和侯炬,就被卡死在了悟道之路上,已经很久没有提升自己所悟之道了。襝sa
也就是他们已经失去了视觉、听觉以外的感官很久很久了。
此时此刻,突然感觉到‘压力’这种感官存在,两人可不是要欣喜若狂了?
就在侯炬享受着许久未曾感知到的压力之时,裴邵不由朝前走了两步,随后一脸喜意地回头看向了侯炬:
“压力也是能压死人的,我感觉越靠近中心,压力就越大。”
“光从你到我这里,我就感觉到了压力大了不少。”
“你说要是我们一直朝着山上走,这里的压力能不能把我们压死?”
侯炬闻言瞄了眼裴邵,然后上前几步走到了裴邵前边。襝sa
“压力确实比边上要大不少。”
“可这鬼地方自爆都死不了,光凭这压力,真的能把我们压死?”
“哪怕真的把我们压死了,天知道我们又会不会稀里糊涂地活过来。”
说到这里,侯炬就挺直了脊背,抬头看向云雾笼罩的山巅,坚定不移地踏出了脚步。
他想飞来着,可不知道为什么,进入证道崖范围以后,他就飞不起来了。
好像他忘了怎么飞一样。
“以前要是有机会死,我没准会选直接死。”襝sa
“但现在,我觉得不行。”
“机缘就在眼前,要是得到那机缘,我们没准可以超脱出这鬼地方呢?”
“我还想去寰宇万界的花花世界里享受享受。”
音落,他就再也不管裴邵,一步一顿朝着山顶走去。
大道在前,谁都会是竞争者。
哪怕是曾经亲密无间的同伴。
襝sa
坐在万米高的山顶上,听着侯炬和裴邵两人不加掩饰的话语,姜玄忍不住伸出食指戳了戳自己胳膊。
然后一股按压感出现在了他的心头。
“不是有感觉么?”
心中思绪转动,姜玄突然发现了自己跟裴邵侯炬,以及跟证道之地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
那就是他依然在渡劫,而其他人已经渡劫结束,此时的状态应该是处于‘化道’状态。
“化道。”
“呵。”襝sa
笑着摇了摇头,姜玄觉得他们现在的状态不应该叫化道,而是应该叫合道。
化道之劫也不该是化道之劫,而是合道之劫。
渡不过,自身一切合寰宇大道,独留真灵不寐,在这历劫之地苟延残喘,为了一丝短暂的愉悦不断推演大道,让寰宇‘天道’不断进化。
合道这一劫要是过了,那就能返回现世,成为常人嘴里的证道天尊。
而想要渡过这合道之劫,运气,底蕴缺一不可。
“我运气算是不好,被‘天道’盯上,所以也只能靠超乎常人的底蕴,想办法让自己超脱于规则之上,才能挣脱天道束缚。”
“至于底蕴?”襝sa
低头看了眼不断出现在山脚,然后又一步步朝圣似的朝山顶踏步而来的‘合道者’们,姜玄眼中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底蕴本来就不差,不然早该死在劫数下,然后永远留在这证道之地,为寰宇强大添砖加瓦。
足够的底蕴,让他可以跟大道规则相持三千年。
三千年里又不断参悟好似就放在眼前的大道,让姜玄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有了在证道之地施展手段的本事。
现在他拔地为山,立下悟道崖,吸引无数‘合道者’过来以后,他强大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侯炬和裴邵感觉到的威压,是大道威压,想要抵抗这威压来到山顶,只能用自己所悟大道去抵抗。
在这期间,他们所悟之道会毫无掩饰地展现在姜玄眼前。襝sa
他完全可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用来强大自身。
这就相当于把无数‘合道者’无数年来的积累,全都纳于一身,这变强速度,说实话有些超乎姜玄想象。
“按照这个速度来看,或许只需要万年不到,我就可以挣脱锁链束缚,离开这个鬼地方。”
喃喃自语了一句,姜玄又看向了不断化作流光落于证道崖之外的人身妖鬼,接着又摇了摇头。
“合道者越来越多了,按照这个速度增加下去,或许挣脱束缚的时间,会比我之前估计的少很多。”
说到这里,姜玄心底突然生出了一股不舍的感觉。
‘这地方这么适合悟道,外边哪去找?’襝sa
‘我就应该永远留在这里,不断变强。’
念头一落,他心底又升起了一股悸动,随后满是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啧,‘道’的影响当真无所不在,差点就着了它的道。”
历劫之地里的人,虽然都还拥有着自己的意识,刚进这地方的时候跟在外界的时候没有一点不同。
但他们终归不是曾经的他们了,而是一个身合天道,并且以天道为主的合道者。
他们在历劫之地待得越久,领悟的道越多,受道的影响就越深。
姜玄想要参悟他们的道,取其精华去其糟粕,自然是可以的。襝sa
但精华越精,其中‘道’的影响也就越甚,一不注意的情况下被影响,也是正常情况。
“还是得心心再心呐。”
感慨了一句后姜玄刚想认真参悟他人所展露出来的大道,却又忽然心中一动,扭头看向了西边方向。
“气息怎么有些熟悉?”
疑惑地自语了一句,姜玄突然眼睛一亮,“祝幽?”
音落,他又突然探手一摄。
下一刻,一个身穿紫色罗裙,背负长剑的修长身影就出现在了证道崖崖顶。襝sa
“你是谁?”
祝幽很是警惕。
虽然已经在这历劫之地待了几千年,知道了这地方赋予了所有人不死不灭的体质,但她的警惕性依旧没有降低。
不会死,不代表不会受伤,更不代表不会受辱。
越是极端,越是容易让人变态。
就像封建时代里的太监,拿十个出来,变态的数量不说占八个,但两三个总是有的。
而在这历劫之地也不会差。襝sa
哪怕有些人明明知道他们做的再怎么变态,双方都不会产生一点感觉,但他们依旧会去做,并且乐此不疲。
仿佛只能这样做,才能让他们的心情上产生一丝愉悦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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