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苦肉计
为什么不直接召入宫中呢。
这个问题把梁莘给问住了。
梁莘想了好一会。
“恩，我也不理解，但他的作法就是，在等伶优新人登台，登台之后他再去找，最终我肯定至少好几位是要入宫的。但他就是想看这几位伶优新人登台。”
章惇听完梁莘这话，竟然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答。
梁莘又说道：“恩，关于师师姑娘，他估计没忘，但也没那么热。我估摸着，再过上几个月，他突然心情来了，便会去找师师姑娘。话说，矾楼这次失算了，花大价钱把师师姑娘请到矾楼，但却吸引不来客人。”
章惇大笑：“周邦彦倒是逃过一劫，旁人可没周邦彦这么痴，去了矾楼，也没谁会愿意和这位师师姑娘扯上关系，万一那天运气不好，被赵佶惦记上呢，也只有周邦彦了。”
梁莘：“师师姑娘每个月的胭脂钱，顶上余杭过来的琴音姑娘以及她带来的十数人的花销，琴音姑娘平均以及她带来的人，每晚可以增加客流平均约一百三十人，消费不会低于五百贯，有几日仅楼面菜肴、酒水收入就增加千贯的营收。”
说完这个，梁莘改口：“扯远了，我想说的是，依这行程单，时间上安排不过来了。”
章惇反问：“这不是很好吗？”
梁莘：“不好。”
章惇不解：“为何不好？”
梁莘回答：“这样赶时间，我怕他对某种事务的兴致减弱。”
“如此说来，容老夫想想。”章惇明白梁莘的意思了，他现在的想法是，让赵佶每天忙到脚不沾地，但还要保持对各种事情的兴致，那就要认真的调整这个行程单了。
突然章惇想到一件事，便问：“若是他，不想上朝了，要怎么办？”
梁莘回答：“这是一个矛盾点，咱们躲在龙壁之后，我的说辞就是，帮他成为圣君。那么，不上朝还能成为圣君，可能吗？”
“有难度。”
“是呀，有难度，若是不上朝还能成为圣君，他肯定不愿意上朝。”
章惇也犯难了。
连朝都不上了，哪配称为圣君。但反过来讲，若是连朝都不用上，还能成为圣君呢？
这事有难度，但却是非常值当去想透的事。
就这样，这一老一少，坐在东跨院喝着酒，聊着。
一直聊到寅时。
准备入宫，躲龙壁后面去，继续为赵佶圣君的形象辛苦。
今天的朝会，不普通。
河湟大胜。
是时候叫人出来弹劾韩忠彦了，无论最初是谁提及的，韩忠彦提议弃河湟，这就是罪。而后连同韩家替宗室背锅，垄断货源、荒废田地、欺行霸市、贩私盐、抢夺店主家产……等等，一大堆罪名。
大朝会开始。
台谏的一位八品官先站出来。
“臣，弹劾韩家，贩私盐千担……”
开始了。
韩忠彦站在朝堂之上，闭着双眼，随着弹劾的数量上升，他站在那里开始微微的摇晃，似乎随时都能晕倒。
九十七项弹劾。
其中最严重的一项，弃河湟之罪。
这一切，都是事先讨论好的剧本。
当河湟之罪被陈次升亲自提出对韩忠彦的弹劾之后，意外发生了。
时任枢密副使的安焘站了出来。
“臣以为，韩相无罪，在不同的情况下提出最合理的建议，是身为臣子的义务。若韩相有罪，臣请罪，臣自请致仕还乡。”
这倒让章惇有点意外。
依常理，在一位当朝相公被一边倒弹劾的时候，就算有心想助，也会先回去作些准备，下次大朝会的时候提及，至少也要寻求相当强的助力。
≈lss=≈adv≈≈g像这样，独自一人就站出来。
极少见。
但今天，偏偏就有人站出来了。
章惇与梁莘快速的低语几句后，提词板送出。
赵佶：“交大理寺。”
听了这话，安焘才退下。
午后，大理寺。
被关在牢中，还在被审的曾布多了一个邻居。
韩忠彦。
曾布一脸惊讶的看着正自己抱着被褥走进牢房内的韩忠彦。
大宋自立国以为，这绝对是头一次。
左相、右相同时被关入大理寺，而且还是相邻的牢房。
就在曾布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一个打扮的像河边的钓鱼老叟的人走进了大牢内。
章惇！！！
曾布惊讶到合不拢嘴。
看章惇，气色比一个多月前好太多，精神焕发，脸上不经意的流露出一丝笑意。
章惇来到牢门前，抬手冲着韩忠彦一礼：“老夫，特来为你饯行。”
说完，一众牢子们抬进来一张大桌，然后十几只提篮，全是矾楼名菜，而且有酒数坛。
章惇为自己倒上一杯酒：“这杯酒，劝君儋州之行多保重。”
韩忠彦拿起自己的酒杯直接倒在地上，沉默着不说话。
章惇自顾自的敬酒，连敬三杯之后，脸上充满笑意的离开。
牢子们关上牢门，也快速的离去。
这一处是临时修缮的，曾布被关进这里，也是极少见的。
正常来说，像曾布这样的级别应该关在御史台，就是台狱。大理寺的大牢关的是极重罪的犯人，轻易不会关朝廷大员的。
但弹劾中，曾布家涉及一桩命案，所以可关进大理寺。
韩忠彦呢。
为什么也会被关在这里。
还有，更重要的是，章惇为什么会在此时出现。
在这一处没有人之后，曾布开口了：“韩相，这是为何？”
韩忠彦不答，伸手撕了一只鸡翅膀，然后倒上酒，自顾自的吃着。
过了一会，曾布又开口了：“韩相？”
韩忠彦依旧没说话，倒了一杯酒在章惇刚才用过的杯子，洗了洗杯子后，重新倒上酒推到靠近曾布牢房的栏栅处，然后将章惇摆他自己却没用过的筷子也放在那边。
曾布不是讨酒喝。
他只是关心此时韩忠彦也被关进来。
韩忠彦呢，自己吃了一会，起身给曾布盛了一碗汤，然后又准备坐下继续吃。曾布第四次开口：“韩相，你为何会在这里。”
韩忠彦看了一眼曾布，他感觉差不多火候了。
“朝堂之上，已经无人可阻他，他将复相，独相于朝堂。老夫无意间得知，他与朱太妃有秘约，今日大朝会……唉！”韩忠彦长叹一声，拿起酒杯就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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