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悯记得,在葬礼后,胡桃趁着某个夜晚,自己一个人跑出了往生堂,马不停蹄整整两日,走到了无妄坡。
而且,刚才少女的目光里,明显还藏着别的东西。
是有什么话没说完吗,还是关于爷爷的梦境,只是一时间的说辞呢。
苏悯手牵着那条因果丝线,有些沉闷地叹气。
到底改变了什么呢
怕鬼的胡桃,怎么听都觉得离谱。
灵堂里,胡桃跪在胡堂主的灵位前,恭恭敬敬地磕头上香。
少女的目光柔和又专注,扫过灵堂里的每处,好像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坐着的,站着的,脸是红扑扑的,和蔼可掬的
“爷爷,小桃真想你啊”她抹了把自己的眼窝,双手捧住自己的脸蛋,轻轻拍打了两下。“所以,大爷爷一定不能有事。”
往生堂。
堂前的仪倌正在整理客户资料,虽然胡堂主还在守灵期间,但丧葬一行的生意全年无歇,若是有新客户上门,堂里的香主还能顶上。
也就是在她低头的一瞬间,突然感觉眼前有人跑过,只是再抬头的时候,堂前明明空无一人。
“难道是老堂主回来了?”
她皱眉一想,恭恭敬敬地拘了一礼。
白事期间,堂前飞虫,树上鸦语,东窗现影,亭中白衣,这些让旁人恐惧的事物,在往生堂却并不是忌讳。
若是半夜打更碰上了,不管是仪倌还是弟子,默默让道,安静拘礼即可。
无愧生前人,才能不惧身后事。
堂前仪倌抬起头后,下意识看了看天色。
“这天也没黑啊”
从堂中悄悄跑出来的身影,自然是胡桃。
她背着一个小小的背囊,穿着一身普通的衣服,迅速汇入人流。
古怪的是,她头上戴着一个斗笠,将自己的小脸完全遮挡住。
天色昏沉,几欲下雨,没人在乎这道小小的身影。
胡桃快步走着,目标直指城外。
她要一个人去无妄坡。
她又一次路过了虎子家的铺子,看到了虎子的爷爷正和虎子逗弄那只大狗。
万民堂前愈发热闹,门上挂着一排的玉米和干椒,温暖的灯光亮起,人影错落。
胡桃的手指忍不住勾起,想抓住什么,抓了个空。
她将斗笠又往下遮了遮,将手环抱在胸前,加快了脚步。
那被称为虎子的少年头上突然挨了一巴掌,疑惑地抬起头时,却看到那已经年老蹒跚的爷爷撑着拐杖,迈着步子走到了路中间。
虎子更为疑惑了,那穿着白衣的男人是谁,怎么和自己的爷爷亲切地手拉手。
就在他挠脑袋的时候,虎子爷爷突然回过头来看着他,眼中迸发出严厉,口中叫道:“小王八蛋,快过来。”
虎子的嘴角忍不住抽搐,爷爷,都是一家人,这可不兴骂啊。
他走上前去,脑袋又挨了一削,然后便听见爷爷叫道:“快叫大先生!”
啊?
虎子嘴巴张大,紧盯着眼前那白衣男人。
大先生,大先生,就是那个在爷爷童年时候救他一命的大先生,璃月港行走的活化石?
看到自己的孙子震惊地说不出话的样子,虎子爷爷无奈叹了口气,苦笑道:“要再过几年,等我们这把老骨头死了,不知道这璃月还有几人识得大先生。”
苏悯温和笑道:“无妨,不必替我计较。”
关于大先生年轻容颜常驻一事,那一代璃月人先是惊奇,而后更是敬仰。
“像大先生这样的,本就应该长命千岁才对。”
“我觉得大先生就是山上仙人化身也不为过,应该的应该的。”
“我家三代,都是大先生一把手带大的,大先生正是璃月之幸。”
诸如此言,多得很,但是苏悯自胡桃出生后便常住堂中,不再出门,新一代的小辈只当这是爷爷奶奶一辈的故事听。
对于他们来说,大先生既然是爷爷奶奶那一辈的,自然也应该是一把老骨头才对。
虎子爷爷抓着苏悯亲切地嘘寒问暖好一会儿,在旁人看来,真挺像爷孙俩久别重逢。
“大先生此时是要去哪儿?”虎子爷爷问道。
苏悯的目光看向某处,仿佛洞穿百里,然后收回,“出城去看一位晚辈。”
虎子爷爷点头应了一声,嘴唇嗫嚅着,有些话想说。
只是没等到他开口,苏悯已经向他示意,踱步汇入人流。
虎子看着爷爷怅然若失的表情,询问道:“怎么了爷爷?”
虎子爷爷摆摆手,叹道:“物是人非啊,胡堂主已经先走一步,我就怕大先生”
出城以后,胡桃的脚步更快了些,从璃月港到无妄坡的路程并不短,她想抓紧时间。
要赶在大爷爷找我我之前赶到那里!
一想到这,她的脚步又加快了些,咬着牙奔跑。
远远地,一道白衣身影如影随形。
“小桃体力真好啊”苏悯感慨道。
不愧是从小开始便跑遍璃月港的小家伙。
虽然如此想着,但是苏悯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说起胡桃的小时候,那原本天天挂在脸上古灵精怪的笑容历历在目,但是这些日子,已经不再能看见了。
胡桃从小聪慧,要比其他的小孩子要心智早熟很多。
在此时,反而是一种负担呐。
两日的行程,胡桃马不停蹄,一口气也没有多歇,终于赶到了无妄坡。
整片山坡阴郁万分,像是盖在地上的一块脏抹布,灰色的雾气飘荡其中,隐隐传来嘤嘤戚戚的呼唤声。
胡桃松口气,回首遥望身后的山林,而后果断转身,扎入其中。
苏悯出现在坡下,遥遥看去,山坡上盖着一朵极大极沉的乌,好像正在转动。
“哗啦啦——”
雨点只是飞入苏悯身边半米处,便消散不见。
“呜————”ъine
震动一般的声音从中飞出,有一只巨大的怪物在中浮沉,有头有尾,在中沉浮。
就好像是一只在中遨游的巨鲸,掀起巨大的尾巴,昂起头颅,坠入层。
苏悯定定地看着,上一次见它,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这一只不知名的诡异魔神或是古早的仙灵,在这里打开一道通往彼岸的生死之门。
苏悯从怀中掏出一颗黯淡的火红色神之眼,对着它遥遥拘礼。
挂在腰间后,踱步入林。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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