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赶尸。
最为忌讳的,就是这突如其来的犬吠。
眼看着那院落里的黑色大狗,狂吠不止,声音震天响。
江白身后的十一具尸体,猛地颤抖。
呆妹有些慌乱:“大大……这是不是惊扰了亡者了?”
江白点点头:“是。人间万物皆有灵。
尸体自然也会害怕,为人类看家护院的犬类,尤其是镇邪的黑狗。”
“亡者受惊,便容易出现应激反应。”
呆妹急了:“不会尸变吧?!这怎么办呐?!”
江白随手摇了摇摄魂铃。
下一刻。
已经足足有复原度的黑无常,一跃而出。
跨越出去数米遥远。
默默的站在那大别墅院子的门口。
一动不动。
狂吠的大狗。
在直播的镜头下。
它竟然是无比畏惧的,看着门口静静伫立的,好似黑夜使者一般的黑无常。
滴滴答答的,尿了一地。
缩头缩尾。
趴在地上。
瑟瑟发抖。
简直比见了老虎都夸张。
直播间乐了:“划重点——尸体怕犬类!尤其是黑狗!”
“现在黑袍尸体大哥往那儿一站,重新诠释什么叫做怕。”
江白没去管那条狗。
他的目光,正在和院里那个扎着两个的羊角辫。
可可爱爱、但是身上衣服又破又旧的五六岁、女孩儿对视着。
江白在这双眼睛中,看到了好奇和羞涩。
唯独没有常人见到尸体的恐惧。
天真的孩童双眼。
江白知道,她是能看出来,自己身后的这些尸体,对她并无恶意。
江白温声一笑:“朋友,能帮忙开开门吗?”
羊角辫的姑娘犹豫了一下。
怯怯的点点头。
她从自己羞涩躲藏的木屋中出来。
身后,竟然还跟着一群各种颜色的猫咪。
基本上,一眼就看出来,那是野猫。
每一只都显得毛发杂乱。
唯独奇怪的,是这些猫咪,竟然也不算瘦。
反倒是这姑娘自己,面黄肌瘦的,肤色苍白。
走到近了。
她伸出手,费劲的,帮江白打开了眼前的这一扇一米多高的铁门。
呆妹这才借着路灯看清楚。
这姑娘身上,竟然有藤条留下的淤青肿胀。
家暴!
这两个字,瞬间跟着火气,一起涌向了呆妹的脑袋。
“妹妹,谁打的你?!”
呆妹愤愤不平,咬着银牙,蹲下身,心疼的看着女孩胳膊上和腿上,那不少见的伤痕,“你告诉姐姐。”
羊角辫姑娘低了低头,声道:“舅妈打的。”
直播间的水友们,也是怒了。
平日吹逼归吹逼。
看见这种事儿,那特么是个人都生气。
“这么个姑娘,也下得去狠手?!草,有没有人在金陵的水友,我出钱,求一波滴滴代打!”
“看这印子打得不轻啊,根本不是教孩子的手段,妈的,老子这就出门,揍他娘狗日的!”
“赶尸人大佬,求出头啊!!十发火箭,先送上!”
咔咔咔~
便是一屏幕的火箭,飞了过去。
江白皱了皱眉,他悄然的捏了一道消痛符。
屈指一弹。
便是空中燃起。
江白从院里取来她似乎是刚刚喝了一半的那一碗清水。
将燃烧的那道符箓放进了水中。
“朋友,喝点水,喝了就不疼了。”江白俯下身,和她面对面,“你住这里吗?”
江白指了指那一个破破烂烂的木屋。
这明显是后来临时建起的。
羊角辫姑娘点点头,接过那一碗符水,咕咚咕咚,喝了进去。
不一会儿。
她的肚子,便传来了咕咕咕的声音。
分明是饿的。
呆妹惊异的发现!
她身上那大大的伤痕,居然在喝了符水之后,消退了不少。
虽然还没全好。
但是。
已无大碍。
姑娘自己也很吃惊。
心翼翼地,按了按最新的,胳膊上的那道疤痕。
本来都准备好和平时一样疼了。
却发现。
一点感觉也没有。
那双怯怯弱弱的大眼睛中,忽而浮现出了几抹明亮和喜悦。
“谢……谢谢……”
姑娘对着江白声道。
直播间日常被江白这手段震惊到。
眼下能够让姑娘少些痛楚,无疑是应了水友们的心愿。
顿时,打赏的礼物,又是一波刷过。
江白和呆妹简单的看了一圈下来,。
又和她问一句答一句的聊了一会。
大概是看明白了。
姑娘面黄肌瘦,还有那半碗水的情况是怎么来的。
“这朋友……”呆妹心疼的眼睛都有点红了,“她把自己吃的东西,分给这些流浪猫咪了,自己就多喝水。”
“而且因为房间不够住,所以她舅妈,把她弄到外面这个,又冷又潮的破木屋住。”
呆妹说到这,又是气呼呼的,“我非要报警不可。”
“太混蛋了!!”
“可以的话真想揍死这家人。”
这家人,江白自然是不会简单放过的。
但是还得先把刘芳的事情解决掉。
江白看着刘芳手里被头发牵扯着的黄符纸鹤。
一直在绕着这姑娘飞舞。
也就是说。
刘芳所牵挂的东西,和她有关系。
可问题是。
刘芳无后,而且那么多年前,这朋友显然远远不可能和她产生交集。
江白想了想,便直接问她:“朋友,你认识这位奶奶吗?”
他亲手,将斗笠拉出个角度。
让这姑娘,亲眼看看。
羊角辫姑娘踮起脚尖。
努力的看了一眼。
很快,就露出了笑容:“认识!”
她哒哒哒的迈着短腿,跑进了她的屋头。
翻了半天。
从一个铁盒子里面。
取出来一个老旧发白发黄、年月已久、但是明显洗得很干净的红色蝴蝶结。
她两只手握着,又跑了回来。
郑重的,垫着脚递给刘芳的尸体。
“奶奶的东西。”
“我……我洗过了。”
看着这个老旧的蝴蝶结。
江白明白了。
这东西。
应该是当年自己奶奶,亲手送给刘芳的。
时过境迁。
屋子的主人也许换了一茬又一茬。
但是多年以后。
却被一个天真善良的姑娘,找到了。
“你一直知道,奶奶会来找你吗?”江白摸了摸她的脑袋。
姑娘摇摇头:“是……昨晚梦到的。”
她脸一红,显然是很少这么和外人接触,话都说不利索,“我……觉得它很好看……丢掉它的,肯定会想找到它。”
说话的功夫。
啪~
那大屋里头。
灯光忽而又亮起了几盏。
紧跟着。,传来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大半夜的,你跟谁说话呢,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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