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爷爷,就只剩下了一具无头尸体,一动不动的站在围过来的人群中间,手里还高高的举着那根敲击木鼓时候用的木槌,好像就是在落锤的那一刻,脑袋就从尸体上突然消失了!
她当时吓得脸色立即就白了,连哭都忘了,俩腿一软就要坐在地上,最后还是被她母亲给抱住了才没跌倒。
吴一完全可以想象到当时的那幅恐怖场面,忍不住也抖了一下,半晌才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会脑袋就一下子没了那?”
瞎子在旁边低声道,
“莫非,是山崩时候恰好……”
王璐苗看了瞎子一眼,点了点头,
“恩,是山崩,当我爷爷带着人进入山内之后,可能是因为我们人太多了,动静闹腾的太大,就引发了山体内部的局部塌陷,就好像雪崩一样,有一块很薄的石片,从上头斜着旋了下来,刚好是把我爷爷的头给削下去了。
其实他当时的一个肩膀也被削没了,整条胳膊就一点皮肉还连在身上,一扯就能把胳膊扯下来,但是我当时实在是吓坏了,也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我只记得,当时村民们都和我一样,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站在原地直打哆嗦,不少人嘴里还在念叨着,说山神发怒了,山神发怒了,最后率先反应过来的人,是我的奶奶。”
王璐苗说到这儿,眼中出现了一丝惶恐之色,不知道她是在害怕那具无头尸,还是在忌惮她的奶奶,但是从接下来她所叙述的内容,就让吴一等人明白了,她此时流露出来的惶恐,是针对她奶奶的。
王璐苗说,她的奶奶是一个很独立的女人,个子不高,平日里也不苟言笑的,村里不少小孩儿甚至是大人都怕她,后来她从父亲那里了解到,她的奶奶年轻时候,曾经在村子里担任过‘土地鬼’的‘鬼婆’。
‘土地鬼’是一句地道的苗语,翻译成汉语的意思就是‘土地菩萨庙’,一般就是由几块石头垒成的一座很简单的土地庙,设在村子口供村民们祭拜。
(ex){}&/ 奶奶把爷爷的眼睛合上,然后又让父亲去搀着爷爷的尸体,说了一句,‘咱们回家’,我当时就立刻起了一身白毛汗,因为我有一种直觉,她说的这句话,似乎并不是跟父亲说的,而是在跟爷爷说。”
王璐苗说到这儿,顿了顿,端起水杯大口喝了几口,可能觉得不尽兴,又问吴一有没有辣酒,吴一打了个眼色,妖道士立刻去柜子里拿了一瓶,她打开后直接拿起瓶子咕嘟咕嘟灌了两口,抹了抹嘴角才继续道,
“我刚才也跟你们说了,那个大木鼓在村子里是与山神交流的一件神器,整个村子就这一件儿,还是祖上传下来的。
所以当时的村长,见到奶奶要把爷爷的尸体带回去,就硬着头皮站出来把奶奶拦下,说你们走可以,但拜山神的祭祀还要继续,所以得把爷爷身上的那个神鼓留下。”
“我靠,这村长有病吧,人家家里都死人了,还拜个鸟的山神,要是拜山神真管用,那人也就不会死了!”
胖子骂咧咧的说道。
王璐苗看了胖子一眼,悠悠的说道,
“鼓社节每七年才举行一次,这个祭祀活动在苗族社会中占有十分重要的位置,所以那个村长的举动虽然不怎么仁义,但现在回想起来,倒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你奶奶就把东西交出去了?”
胖子道。
王璐苗摇了摇头,
“我一开始也跟你们说过,苗人向来认为,一切生灵,在死了之后亡魂都是会寄居到木鼓里面去的,所以我奶奶应该就觉得,爷爷的亡魂,也在木鼓里面,所以,她自然就不会把爷爷身上背着的木鼓交出去。
她当时就站在那里,抱着爷爷的人头,直勾勾的盯着村长,什么话也没说,就那么一直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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