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郁能感觉到葭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这让他更加不敢抬头了,心脏好像已经失去了原本的自控能力,扑通扑通跳得飞快,这让裴郁原本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也不禁染上两抹薄红。
裴郁呼吸急促,他不由庆幸此刻自己低着头,身边又无人察觉他的异样。
“姑娘。”
陈集领着一众人与葭请安。
葭微微颔首,终于把落在裴郁身上的视线收回来了。
徐琅早就看到他姐了,平常葭站在几丈之外,他就忍不住蹦蹦跶跶蹦跶过去了,这次倒是磨磨蹭蹭的,花了好长时间才走到马车边,头也不敢抬,埋着脸,轻轻喊人:“姐姐。”
“嗯。”
葭看他,待见他鼻青脸肿的不由蹙眉。
本来就挨了两巴掌还没好,又添新伤,看着实在可怜,她伸手想碰他的脸问问他疼不疼,可徐琅以为葭这是生气了,要揍他,连忙抱头求饶道:“姐,我错了,你别打我了!”他倒惯会撒娇,还知道扮委屈,黏黏糊糊哼哼唧唧的,一点都没有刚才面对郑子戾等人时的狂妄样,靠着马车压低声音继续道:“姐,那么多人呢,你好歹给我留点面子。”
葭:“……”
她是实在看不出她这个弟弟这副样子哪里是想要面子的。
她神色无奈地收回手,身边惊却没忍住轻笑出声:“小少爷误会了,姑娘是担心您,想看看您脸上的伤呢。”
“诶?”
徐琅抬头,正好扫见葭无奈的脸,他轻轻眨了眨眼,询问道:“阿姐,真的?”
葭依旧端坐于马车上,闻言也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你要是真想挨打也行。”
陈集等人听到这话,笑意都不由浮上眼底。
裴郁却没笑,他只是情不自禁地抬起眼眸,看着远处姐弟在一起的画面,他的眼中似是闪过无数艳羡的情绪,只是这一份艳羡也只是被他藏在了眼底深处,轻易不会让人察觉,不等旁人发觉,他便又垂下了头。
眉心却不自觉拢起。
肩上的伤好像又开始疼了。
明明他早已习惯了忍受疼痛,当初被猛虎撕咬胳膊和腿,他都咬牙挺过去了,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边徐琅跟她撒娇卖乖,他竟然觉得这处伤处不仅没有因为时间而转好,反而越来越疼,甚至疼得他想蹲下来。
无人知道裴郁此刻所想,徐琅还处于高兴之中,知道他姐没有打他的意思,他也不扮委屈了,手从头上放下来,顺着杆子就想上坡,还想跟葭讨一顿撒娇,让他姐好好安慰下他今天受伤的心灵。
只是手才放在车辕上面,脚还没上去就被他姐伸手按住了脑门。
“阿姐?”
徐琅不明所以。
葭看着他说:“先等下。”说完,她主动要下马车。
车夫忙替她备好脚踏,葭由惊扶着走下马车。
陈集等人见她过来纷纷垂眸,恭候两侧,不敢直视,徐琅则不明就里的跟在她身后,等意识到他姐要做什么,徐琅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差点遗忘了什么。
他一拍脑门,诶了一声,“我说我怎么总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
他腾腾腾跑到裴郁那边,问他:“没事吧,还能挺得住不?”
裴郁没说话,只摇了摇头,但他的脸色明显比先前还要苍白。
徐琅看他这样就来气,冲裴郁没好气道:“你这人怎么死犟死犟的,老黄牛都没你那么固执!”话虽如此,但徐琅朝裴郁伸出去的手却十分小心,生怕弄疼了他,从吉祥手中接过裴郁之后,他转头问葭:“姐,现在怎么办?”ъine
葭走过来,她先看了一眼裴郁的伤处,见那支深入皮肉的箭以及染红肩头的血衣,葭蹙眉:“疼不疼?”
她问裴郁。
裴郁低垂的浓睫猛地一颤,这是第一次有人问他疼不疼,他本就不知该如何与葭说话,此刻就更加不知所措了,他垂着头,不语,藏在袖子里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捏紧。
旁人倒是早就习惯他这副模样了,徐琅还帮他跟葭说道:“姐,你别管他,他就是个哑巴。”
“你看我们现在是直接回去还是……”
葭自然不会介意,看不到裴郁的脸,她的视线便继续落在他的肩上。
“路上颠簸,这样回去只怕会加重伤势。”
“陈集。”她喊人。
陈集连忙出列走了过来:“姑娘。”
葭问他:“你以前跟孙师傅学过,这伤,你可能处置?”
陈集:“能,只是……”
他目光落在裴郁的肩上,面露犹豫,“这里没有消毒止血的药,属下怕……”
“止血的药,马车里就有,至于消毒……”葭蹙眉,若是有酒倒是方便,只是,这荒郊野外的去哪里找酒?犹豫一会,到底担心出事,葭打算还是嘱托车夫路上行慢点,再让惊把马车里能弄得垫褥全都给裴郁,正要吩咐下去,就听原先一直不曾说话的裴郁忽而说道:“我有。”
“什么?”
他声音太轻,葭听不清,不由朝人又走近两步,可她越往裴郁那边走,他却连连退后,又因为动作太快牵到伤口发出闷哼一声。
“你动什么啊?”徐琅闹不明白他。
身边的吉祥却看了裴郁一眼,依旧什么都没说,恭谨地垂手立于一边。
“阿琅。”
葭轻斥,徐朗不满噘嘴,但还是闭口不再说话。
葭没再继续往前,而是站在原处,温声问裴郁:“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裴郁也知道自己刚才太过失态,他低垂的脸上闪过一抹懊恼,藏在袖子底下的手也捏得更加紧了,他抿唇:“我有消毒的药草。”
这次葭听清楚了。
他的竹篓早在先前就被徐琅交给元宝了。
元宝傻乎乎的,直到葭的视线望过来,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啊,这里吗?”他把竹篓捧到葭面前。
有那么一刹那,裴郁想上前抢回自己的竹篓,想把这个让他赖以生存的东西丢掉,丢得远远的。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窘迫。
即便当初在他生父得胜归来,而他正在街头巷尾摆摊卖东西的时候,他都不曾觉得窘迫过。于裴郁而言,他人的目光和言论皆与他无关,他们是喜欢他厌恶他,看得起他还是看不起他,都跟他没有关系。
他不靠别人的喜欢而活。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天生天养,没爹没娘。
可眼睁睁看着葭接过那个已经残旧不堪的竹篓,他却不自觉想朝人走去,他想抢回来想跑掉,想离她越远越好,然后从此消失在她的生命中。
只是裴郁最终还是没这么做。
他只是绝望地垂下眼眸,每次都这样,每次都是最窘迫的时候遇见她。
就在裴郁陷入绝望和无尽深渊的时候,从元宝手中接过竹篓的葭看到竹篓内的东西却目露震惊,数不清名字的草药还有一只还未编完的动物,目光不由自已地落在对面裴郁的身上,他依旧低着头,但即便如此也能感觉出他身上的孤独和排斥。
葭眼中有怜惜。
虽知他不易,但也未想到他如此不易。
她无声叹了口气,却体贴地没有过多的在此时注视他,而是从中找出一把苍术后与陈集说道:“你过来替二公子处理伤口。”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
御兽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