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连枝怔愣地望着字字铿锵,满面坚决的男子。
眼底毫无爱意,唯有一身浩然磊落的阳刚之气。
东方寒只清楚——
如若皓月追星就是蓝连枝的必经之路,那么,他能够做的,便是用这王爷的身份,为她拦住那些脏言脏语。
既是为蓝连枝,更是为沈家。
“王爷所言甚是。”
蓝连枝不再犹豫彷徨,更无拒绝之意,笑着落泪。
她泪眼婆娑地望向了元和皇帝。
“皇上,永安的孩子,是王爷的,昨晚永安才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未婚先孕,不敢声张,心有忐忑,无人诉说。今日得见皓月追星,方才一鼓作气。”
“好。”
元和皇帝点头,“你且安心去,为大燕和西齐,你和寒儿的事,朕日后会替你做主。”
“永安,叩谢吾皇隆恩。”
蓝连枝匍匐在地行跪拜大礼。
垂首之际,泪珠溅落在地上。
“大燕皇上。”
蓝鹰忽而作揖,“可否让永安穿上西齐的公主服,再由沈将军射箭?”
元和皇帝略微思忖,便点了点头,同意蓝鹰的请求。
林使臣面色难看至极,悄然间,便与太子对视了眼。
太子巍然不动端坐如山,举手抬足透露出矜贵清雅之气,眉色淡漠时无声引杀机。
沈宁驻足原地许久不动,目送蓝连枝从地上站起,在侍女的搀扶下远离鹿台换上旧服。
“小宁,该上去了。”
邓泊斐先生急道。
沈宁一动不动。
“沈宁,不可意气用事,不要辜负了永安公主的用心良苦。”秦老连忙提醒道。
不管永安公主的腹中孩子是有是无,孩子的父亲是谁,由此可见的是,永安公主要护的便是沈家。
沈宁垂下了睫翼,泪水汹涌夺眶而出,自漆黑浓密的眼睫蔓出,直叫赫连远山、秦老先生、邓泊斐几人微微发怔。
燕澈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心口疼痛。
许久——
沈宁赤手空拳,迈开步伐上了鹿台。
宫武宴,宴宾客。
珠履三千堂皇里。
人群安坐琉璃桌。
“沈将军。”
路过五皇子身侧的时候,五皇子执酒起身,敬了敬沈宁一饮而尽。
“吾祝你,宫武宴,旗开得胜。”
“谢过五皇子。”
沈宁淡声说罢,轻点螓首。
水雾猩红的眸,眼角余光扫向了太子。
一点杀机瞬发,狠戾如饿狼,恨不得随时扑过去将这光鲜亮丽的国之储君给生吞活剥了。
不急——
他会死的。
内心有声宽慰她。
太子怡然自得,优哉游哉,略微摇晃着手中的酒杯。
沈宁深吸了一口气。
“沈大宗师。”
元和皇帝捕捉到了燕澈的踪影,大笑着站起来。
“今日,你可是迟到了,得自罚三杯才是,来人,给大宗师上酒。”
“是。”
大宗师的坐席,就在元和皇帝的另一侧,与帝后同位,乃是当朝最高无上的荣耀,易是大宗师地位身份的象征。
沈大宗师依旧如初,白袍盛雪,温润如玉,身影颀长挺拔,看上一眼乍然就如高岭之花,更似嵩山上最是圣洁干净的一抔雪。
他戴着如初的面具,懒倦地坐在了席间。
入目所见,恰好是那位叫做沈宁的将军。
“皇上说的是,本尊来迟,理应自罚三杯。”
男人白净修长的手,略带薄茧,执起酒杯便饮,行流水般顺畅,一眨眼的功夫就连饮三杯。
元和皇帝目扫四处,看到了王室席间有个空位迟迟不见参宴者。
空荡荡席位的背后人,正是穿金戴银的富贵王爷燕澈。
元和皇帝顿时心生敏锐,虚眯起眼睛看了看旁侧气质斐然、温润间却又不怒而威的大宗师。
大宗师和北渊王,至今并未同时出现过。
让人不得不……防之。
哪怕元和皇帝心中清楚燕澈此生不可能再习武了。
难免还是会心生忌惮。
为帝者,纵盛世太平,时和岁丰,亦如风雨飘零一柳絮。
“北渊王呢?还没来吗?他难道不知晓今是一年一度的宫武宴?”元和皇帝沉了沉声。
“回皇上。”
北渊王府来的侍卫十七单膝跪地,垂首道:“王爷今日,恐是不能参宴了。”
“哦?为何?”元和皇帝意味深长地问道。
“回禀皇上,王爷去了三春山找魏老先生。”
“澈去三春山做什么?可是身体不适?”
“王爷他……他……他是去找魏老先生,治疗不举之症。”
“………”
整个鹿台,鸦雀无声,陷入了诡异的静。
饶是九五之尊的皇帝,神情也有片刻的发僵。
脑子里的半点儿疑虑,便在顷刻间烟消散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九皇子燕长临才刚喝了口酒水,就被呛到嗓子眼肿痛难以止声。
元和皇帝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是出不了口,便抬手随意地摆了摆,示意丢脸的十七赶紧退下别再提他那丢脸的王爷了。
列国使臣,大燕年迈的元老们,无不是摇头叹息,对燕澈失望透顶。
燕澈幼年时的武学天赋惊艳列国,连雪女城和武帝国都有所耳闻。
现在完全是个草包。
明华公主听得此话,瞪大了双目,翻涌着震惊之色。
“永安公主到!”
又一道尖细之声,合时宜地响起,打破了鹿台上颇为尴尬凝固的氛围。
沈宁及宫武宴上人,俱都看向了同一处。
永安公主身穿华贵的公主服,将紫棠色衬得端庄雍容,虽顶着一张年轻的脸,却显出了一国公主的风范,头上戴着工艺复杂的白玉冠,镶嵌的珍珠颗颗饱满,在光火下流转出晶莹剔透的微芒,手上握着绣有孔雀翎的团扇。biνne
东方寒愣住。
蓝鹰微笑。
这才是他的皇妹。
“永安公主,你需站在这里。”乾天国而来的侍卫提醒道。
蓝连枝略略点头,又朝元和皇帝行了个礼。
回身走向指点的地点,刻意与沈宁擦肩而过,以孔雀翎团扇轻掩红唇。
“将军莫悲,执箭者与其是旁人,永安情愿是你。”
沈宁眸子一缩。
蓝连枝已然往前走去,只留下一阵香风,停下来回身看向她。
侍卫端来皓月追星弓和箭。
“沈将军,请吧——”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
御兽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