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世界都仿佛安静了。
不远处的叫卖声,身边行人的交谈,车马行驶的声音,都被这一声嚎叫压了过去,紧接着就有喜欢看热闹的,将两人围了起来,对着楼绒绒和男人指指点点。
言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这样清奇的方式碰瓷,以至于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恼怒,而是好奇。
这小姑娘衣着华贵合身,头上虽然没有首饰,但发型却还没太杂乱,依稀还能看出原本扎的是个双髻,哭声间续,显然这小姑娘已经跑了不远的距离,在借着嚎哭的间隙喘气。
看样子,似乎是在逃避什么人的追杀一般,言竹微微抬眸,果不其然看到不远处躲躲藏藏的虎子。
前来接送言竹的车夫见此情形,下意识就要拉开楼绒绒。
楼绒绒现在可全靠这个美人哥哥保命,哪里敢让他拉开来,简直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死死抱住了言竹,同时继续哭嚎道:
“爹爹——爹爹——你好狠的心啊!你就这么讨厌绒绒吗?你就这么不想见到绒绒吗?爹爹——”
这下子,原本还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下意识便同情起了明显是弱者的楼绒绒,对着言竹议论纷纷:
“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人,这样小的孩子也狠心抛弃。”
“瞧穿戴也是有钱人啊,怕不是流连花街柳巷,结果不小心叫人生下了孩子,又嫌弃人家身份,不肯承认亲生女儿吧?”
因为言竹刚从青楼出来,后一种说辞似乎分外令人信服,顿时对言竹的指责声更加沸腾了。
车夫见拉她不开,反叫她又污蔑了自家公子一通,顿时气恼起来,举起手就要给楼绒绒后心来上一下子:
“滚开滚开,哪里来的丫头片子,我们少主尚未婚配,根本不可能有你这么大的女儿!还不快放开我们少主!”
为了能逃命,楼绒绒闭紧双眼,已经做好了硬抗这一下的准备,然而最后这一下却没有落到她身上。
睁眼一看,原来是那个美人哥哥,用手中的折扇挡住了车夫下落的拳头。
见她抬头看来,美人哥哥对她笑了笑,用折扇抬起她的下巴,左右瞧了瞧,似是对她这张脸很是满意,接着收回了折扇,唰地一声打开,隔着那副墨游鱼的山水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问道:
“小姑娘,你可确定,你是要跟我走?”
这一整套动作下来,换个人可能会令人觉得油腻难忍,由他做来却显得分外赏心悦目,甚至让人移不开眼,忍不住心生好感。
简单来讲,就是他太好看了,好看得围观群众看到他笑,都不忍心继续指责他了的程度。
就连楼绒绒,见惯了自家哥哥和年轻帝王那两张俊脸,也还是在言竹的笑意里恍惚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连忙道:
“我确定!非常确定!求求您带我走吧!”
得到楼绒绒的回应,言竹微微一笑,示意车夫把楼绒绒抱上车,然后自己也上了车。
围观群众见没了热闹可看,自然纷纷散去,马车缓缓行驶起来,将危险都甩在了身后。
终于成功逃了出来的楼绒绒总算松了口气,郑重地对言竹行了个大礼,感激道:
“绒绒是同家中大人走散了,结果不幸遇到了拐子,为引人注意才故意如此,并非想要攀附您,还要多谢美人哥哥愿意救我,不知美人哥哥如何称呼,待绒绒找到兄长后,定携厚礼上门重谢。”
言竹斜躺在软塌上,身前桌案上茶香袅袅,桃花眼里的笑意便隔了一层水雾:
“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敢来碰瓷,不怕我也是坏人,将你拐了去?”
楼绒绒讪讪一笑,她确实莽撞了些,但当时也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就像落水之人手边不管有什么东西,都会拼命抓紧一样。
一旁倒茶的侍女闻言笑道:
“小妹妹莫要听少主吓唬你,他呀,是咱们扬州城出了名的爱美人,恨不得同天下美人都结一段善缘,就凭小妹你这张小脸,我就少主都不忍心叫人伤你分毫,不信你想想,我家少主带你走之前,是不是打量你容貌来着?”
楼绒绒瞪大了双眼,看起来不仅没被安慰到,反倒像是更警惕了。
这才察觉到自己的话似乎有些歧义,侍女又连忙补充道:“不过他是决然没有坏心的,全扬州城的美人都知晓,家玉郎,那是最最尊重美人的,从未有过什么非分之举。”
分明是为言竹说话,但是听完总感觉言竹的可靠程度莫名就降低了,没想到这位侍女姐姐生得清秀灵动,结果芯子却是个笨蛋美人,楼绒绒忍不住捂住了脸。
好在这么多废话里总算有个有用的信息,家玉郎,家……楼绒绒讶然看向侍女:
“姐姐是说,号称江南第一商的家?”
笨蛋美人侍女姐姐小小矜傲地扬了扬下巴:
“正是呢,怎么样,这下不担心了吧?咱们可是有名有姓的大户人家,不至于骗你一个小姑娘家家吧?”
楼绒绒苦笑,担心倒是不担心了,只是没想到自己大街上随便抱了个大腿,就抱到了原书里的又一大反派。
原书中,言竹作为家家主唯一的儿子,闻名于世的不止其风流逸闻,还有其举世罕有的经商天赋。
比起其父永安从白手起家到富埒陶白,言竹更进一步,先是从南到北推进,在大庆搭建起了自己的商业帝国,甚至将手伸到了周边各国,可以说是天下闻名。
然而,可能正是因为言竹是天生的商人,重利轻义,他的道德观念极其淡薄,原书中他因为被男主查出与外邦勾结,参与倒卖军械,最终锒铛入狱,断头台上血洒此生,偌大商业帝国轰然消弭于尘埃战火之中。
想到言竹最后的结局,再看向言竹的时候,楼绒绒的情绪就很复杂了。
倒卖军械,与外邦勾结,这样的事无异于是视生民性命于无物,战乱一起,百姓流离失所,将士血洒沙场,多少家庭都要因此破碎残缺。
做出这样的事,楼绒绒本应对言竹充满恶感,但思绪一转,她猛地记起自己的哥哥,还有郢泽,在原书的描述里,他们也是暴戾冷酷的反派,可事实当真如此吗?
言竹眼看着对面小姑娘在知道自己的身份后,看着自己的眼神须臾间变了好几次,眼底泛起些兴味,悠然问道:
“怎么,可是有什么不妥吗?”
总不能说自己知道他最后的死法,所以现在正在猜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楼绒绒勉强露出笑意来,道:
“并无,只是原本想请美人哥哥送我一程,骤然听说美人哥哥竟是江南第一商的少主,有些不太敢劳用了。”
一旁的侍女姐姐热心极了:
“这有什么不敢的,你且说来,你那兄长此刻在哪,我们少主顺路送你去便是。”
楼绒绒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意来:
“我和兄长是来扬州探亲的,扬州苏家是我兄长的母族,我同兄长走散了,虽然不知兄长此刻在何处,想来先到府上等候,总是没错的。”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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