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柏宅后院。
窗影上映着女子施针的动作,烛光下床上的人脸色渐好,这一次行针后,天亮就会苏醒,所中之毒暂时被压制,忙碌一个多时辰,总算是脱离危险。
她轻手轻脚收拾好东西,从房间里退出来,德叔等人都守在门口,一脸焦急。
沈南意平静地看向众人,“诸位放心,公爷暂时没事了,解药还需给我个时日。”
在场人都松了一口气,也都纷纷散去各司其职。
唯独她转身原地跪下,腰板挺直,眼望着柏安衍休息的房间。
飞廉和德叔还未走,对她这样的是举止甚是意外,“姑娘,更深露重你在这跪着做什么,忙了这么久,快回去休息吧!”
沈南意眸光坚定,身上更是纹丝不动,“二位去休息,这里我来守候,等公爷醒了,我要见他。”
“您去休息,等公爷醒了老奴第一时间派人去找您。”德叔还是不放心。
沈南意看向他,态度比之前倔强几分,“我要在这等公爷!”
德叔脸上有些挂不住,在他面前放肆顶撞的人里面,
飞廉二人无奈只好离去,就看着房间门口,那姑娘挺直的背影,一身傲骨,在天光渐明的一瞬,仿佛万千晨光在身。
三个多时辰后,房间内柏安衍渐渐转醒。
这一觉似乎睡了很久,身上好像比之前轻松很多,心口也不再绞痛,这种舒适的感觉让他误以为毒被解了,就是不知道这次是德叔找的哪位神医。
德叔这边刚进门,就看见屏风后床上坐着的某人,连忙带人进门伺候。
“公爷,您可算醒了!”
柏安衍看见德叔进门,掀开被子坐在床边,“德叔,孤睡多久了?”
德叔双手插在袖子里,笑得合不拢嘴,“昏了七八个时辰,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这次醒来早,身子也比之前轻松不少,德叔记得好好赏赐那名医者。”柏安衍站在床前,小厮们正在帮忙穿衣衫。
“是啊,一定要好好赏沈姑娘。”德叔脸上笑意盈盈,忽然想起公爷的救命恩人还在门口跪着,敛起笑容,提醒道,“昨夜是沈姑娘为您第二次施针救回您的性命,丑时过后她就一直跪在门口,说是要守着您醒来,老奴觉得沈姑娘一定是遇上什么事了。”
柏安衍穿戴好衣衫,转身看向德叔,微微皱眉,眸光有一丝难以置信,“是沈南意救了孤?”
德叔连连点头。
看来此事不假,沈南意确实是会医术,那么上次她闯入柏宅前来医治是真的,可好好地会医术的姑娘为何要生活在义庄,做着仵作验尸的行当?
“公爷?”德叔抬眸轻唤了声他。
“带她去偏厅见孤。”
“是!”
房门口,德叔小跑出来,笑着招呼沈南意起身,“公爷醒了,在偏厅等你!”
“好!”
沈南意从地上站起身,跪得太久膝盖疼,揉搓几下,她一瘸一拐的跟随德叔前往偏厅。
屏风后的窗边坐在一个正在看书的公子身影,身姿挺拔,气态端正。
德叔将人送到就退出去,将门带上。
“公爷,我有话想对你说。”沈南意开门见山,声音平静中带着几分冷模。
屏风后,柏安衍放下手中的书,转头看向她,轻轻地说,“过来。”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还透着虚弱之感。
沈南意绕过屏风进上前刚要跪,就听面前的人赐座,她也就不客气的落座,顺便揉揉自己的膝盖。
柏安衍细致打量着她,论起名门贵女他倒是见过不少,像她这种在他面前还如此洒脱自在的还是第一人。看着她揉膝盖的动作,他就已经知晓她接下来要说的话的重要性。
“不知姑娘想跟孤说什么?”他问。
沈南意手上动作一滞,起身认真地讲,“我想个跟国公谈个条件。”
竹老头儿的冤屈还未平反,小虎子十多个孩子惨死,一个身份不明含冤而死的年轻女子,她纵然会验尸,也无法查出想要的真相,更多的是无能为力。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依附柏国公府,求柏国公庇佑。
柏安衍升起一丝好奇,微微颔首,浅笑道,“哦?你要谈什么条件?”
“我希望公爷能助我查出杀害义庄孩子,逃荒女的真凶,作为交换条件,查案缉凶,我愿为公爷所用!”
她赌柏安衍会需要她的助力,他们来竹溪也必定另有所查!
“孤若是不答应,你会拒绝为孤解毒吗?”
“一码归一码,我沈南意不会拿救人当筹码!”
柏安衍眼中笑意渐浓,他果然没看错,她看起来不是那么靠谱,可也没有选择用解毒这事作为要挟,由此可见是个心胸坦荡的人。
“姑娘就不怕孤出尔反尔,假意敷衍,毕竟你只是贱籍女子。”
沈南意面不改色,“不怕!”
若柏安衍在乎她的出身,就不会让自己坐过他的画舫,他的马车,若他在乎贱籍,就不会相信她的举证,信任她的验尸手艺!
“好,你提的条件孤应下了!”
柏安衍很久没有遇见目的性这么明确的女子,而她所求不多。
沈南意连忙趴在地上谢恩,这时肚子却尴尬地“咕噜咕噜——”响起来。
她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饿了,公爷能赏口饭吃吗?”
“你去梳洗一下,一会儿去前厅吃饭。”
“好!”
半个时辰后,沈南意洗漱完毕后归来,却是一副假小子的打扮。
她梳起高马尾在脑后编成小辫,一身黑衣束腰,站在正厅半天都让人认不出来,直到柏安衍服药过来吃早膳。
他一眼就认出她,有些意外,“沈姑娘怎么洗漱成这个样子了?”
沈南意哀怨地看着他,却还要扯起微笑,“这样甚好。”
好个屁呀,公爷不近女色,府上连个婢女都没有,上哪换干净小裙子,最后还不换了小厮的干净衣衫。
柏安衍一眼看去德叔。
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啊,失算了,等饭后老奴这就去让人买。”德叔笑呵呵把飞廉挡后面去,不让他近前。
飞廉疑惑地看着他,恍然看见公爷和沈南意说话,连连后退,同样拉住后面其他人。
“坐。”
柏安衍落座,其他人依次落座,德叔亲自把沈南意安排在他身边,整个饭桌上唯独少了一人。
“飞翊呢?”柏安衍一路走来都没见过他。
德叔等人看向沈南意,最后飞廉说,“家兄不慎将公爷的救命良药给扔丢了,于是沈姑娘就让他在外面找,找到现在也都没找到。”
“把他找回来吃饭。”柏安衍看向身旁的女子,眼神有些复杂。
飞翊好歹是个朝廷大将,带兵打仗什么没见过,愣是被这小姑娘给耍了。
飞廉道,“他正在审昨晚夜袭义庄的杀手,应该没工夫吃饭,公爷,我们吃我们,让他自己去后厨吃。”
桌上谁都没动筷,可沈南意忽然站起来,说上一句,“我吃完了,你们慢慢吃。”biνne
众人一愣。
公爷未吃谁敢动,她竟然这么没规矩的先吃了,但她也只是喝了一碗面前的粥罢了。
随即,她起身看向飞廉,“将军,昨晚除了拉回来那具女尸之外,可拉回来刺客尸体?”
“拉回来了,姑娘要做什么?”飞廉有些迟疑。
沈南意起身离开饭桌,挥了挥手,边走边说,“我去解剖!”
飞廉看着面前的豆花,顿时没胃口了。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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