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玄回头，就见萤灯手里捏着一支五颜六色的甜团子，原本简单的白变成了花朵的形状，红的绿的挤成一团，隐隐还有香气。
萤灯感慨地道：“有些年没吃这东西了。”
司徒九渊吊在半空中还不忘摇他那破扇子：“雕虫小技，仙姑见笑了。”
酆玄看向那截吊在莲台上的捆仙绳，手莫名有些发痒，想挥一道刃光过去。
嫉妒
两个大字无端跳到他的脑海，他一怔，拢起手指迅速塞回了衣袖里。
什么嫉妒不嫉妒的，他想，只不过觉得吵闹罢了。
一个萤灯话就已经够多了，司徒九渊更是滔滔不绝：“仙姑是哪里的人？修了多久才飞升的？”
“现在几阶了？”
“可还缺什么药材？”
八百只鸭子的舌头都长一起也没这么吵的。
萤灯偏还不嫌弃，蹲在他吊着的莲台边上俯身一一与他作答：“被人带着飞升上来的，现在十三阶，不缺药材，缺灵气珠。”
原本破晓城的连锁店可以让她实现灵气珠自由的，但被岁华那些人搅坏了，饶是御星和山芙后来去补救，也没能将加盟商全留下来，只留了三个，勉强弥补损失。
她与山芙说了，那边的收益赶不上他们自己修炼的三倍的时候，两人就可以收手去做别的。
说来也是坎坷，别人穿越创业都一创一个财富自由，怎么到她这儿就这么倒霉。
司徒九渊听着，只觉得稀奇。
这小仙出身不高，修为也没有多厉害，甚至还有点贪财。
也太普通了吧，酆玄看上她什么了？
正想着，莲台就飞出了朝食城的城池范围，刹那间三个人都沐浴仙光，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司徒九渊抬眼再看，整个人突然僵住。
他瞳孔里映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粉颊细眉，樱唇乌发，额间一点浅红痣，满眸皆是慈悲光。
“望舒？”司徒九渊喃喃。
萤灯正打算给他安利一下甜甜殿，突然就被这名字砸懵了：“什么？”
下头吊着的医仙激动了起来，挣脱捆仙绳一翻就跃到她旁侧，激动地抓住她的手：“望舒，是你吗？我是九渊啊！”
酆玄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是打算用行动证明自己没动凡心的，但这人委实有些冒犯。
那傻子没遇见过这种事，整个人都愣住了，也不知道把人甩开，莲台上地方又窄，司徒九渊连蹦带跳的，都快把他给撞下去了。
找足理由之后，酆玄心平气和地出了手。
指节在他双腕上一敲，跟着甩出捆仙绳将他两只手缠成两个大粽子，再将人往台子上一踩，动作流畅潇洒，一气呵成。
“看清楚。”他冷声道，“这是个凡人修成的仙子，不是转世投胎的神女。”
司徒九渊眼眶都红了：“她和望舒长得一模一样！”
“皮囊有什么稀奇。”酆玄不以为然，“我也能变成这个模样。”
“可她眉心还有红痣。”
“红痣怎么了？”酆玄不解。
“神女轮回，多会将记忆封在额间痣中。”司徒九渊急急地看向萤灯，“你说她凡人修仙，可神女投胎，不就变成凡人了么。”
萤灯微微瞪大眼。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心，有些震惊又有些欣喜：“如此说来，我不是炮灰配角，我也有双重身份？”
这可是主角的配置啊。
难道是老天看她太可怜，所以给了她一个身负血海深仇，为苍生而死继而轮回转世的神女角色？
兴奋得双眸明亮，萤灯蹲下来问司徒九渊：“你说的这个望舒仙子，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司徒九渊定定地看着她，半晌才回过神来傻笑：“她是我成仙的引路神女，为人善良又心怀苍生，原已经与我定亲了的。”
谁料后来天火毁世，望舒为了救凡尘，自毁神元引潮汐汹涌漫灌，这才灭了绵延几千里的火势。
“她是为苍生百姓而死，故而得了天帝恩泽，可再转世为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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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九渊一改先前的吊儿郎当，目光深深地望进她的眼底：“你生来就有极佳的灵根，对不对？”
萤灯点头。
“这便是了。”他激动地挪着身子凑近她，“你就是望舒。”
酆玄下颔微微收紧。
如先前所说，他与司徒九渊认识两万余年了，虽然没见过望舒，但他时常在他嘴里听见这个名字。
今日望舒与他定情了，明日望舒给了他一枚玉兔印，后日两人又约好一起去逛海了。
酆玄对此烦不胜烦。
他不羡慕别人有仙侣，对这种事也并不感兴趣，但在日复一日的念叨声里，他也很明白望舒在司徒九渊心里的位置。
但现在，司徒九渊说萤灯是望舒。
压了又压，酆玄还是没压住心里的火气，按住他的肩膀就道：“她不是。”
“她是！”司徒九渊激动地道，“你这还看不出来吗，红痣，灵根，一模一样的脸！”
“九重天上每百年就有一个神女轮回。”他半垂下眼，“你说的这些，当不了证据。”
司徒九渊回头就想反驳，但话到嘴边，他看了看酆玄的表情。
“你。”他哭笑不得，“你不是说她不是你的相好？”
“的确不是。”酆玄看了萤灯一眼，“但我与她亲近之事良多，已然不能分开来算。”
亲近之事良多？司徒九渊傻眼了。
不能分开来算？萤灯也傻眼了。
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以后她想谈恋爱都得带他一份？那这对象该怎么找啊，难度太大了吧。
脑子里一团乱麻，萤灯抬手按住了酆玄。
她问：“投胎了的神女，还能算是原来的神女吗？”
司徒九渊愣住。
酆玄漫不经心地想着，余光只瞥着这小仙的神情。
“不算。”他道，“重活一世，没有先前的记忆，已然是一个全新的人。”
全新的人，就该有全新的记忆。
“谁说没有？”司徒九渊挣扎着立起上半身，“神女轮回，记忆都在她额间的红痣里收着，只要把相逢剑拿来劈开这禁锢，她就什么都能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