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灯抱紧了自己的脑袋。
她不是一个贪财的人，绝对不是，但十万灵气珠可以让她再升两阶的仙力，或者买一具不会饿不会累的仙体。
再具象化一点，她每天吃早饭都可以多加两个煎蛋，穿衣服也不用抠抠搜搜，甚至可以在客栈里单独开一间房，想睡多久睡多久。
巨大的诱惑使她热泪盈眶，她含着泪看向酆玄：“要不再往上加点？”
“十二万。”他眯眼看着她，“不能再多了。”
“成交。”收回眼泪，萤灯扑上去就握了握他的手。
春山已经看呆了。
他以为这小仙子是酆玄的仙侣或者情人，再不济也是个缠缠绵绵的暧昧对象。
结果怎么的，雇佣兵？
眼神复杂起来，他看着酆玄，欲言又止。
酆玄已经没耐心多耽搁了。他拍着栅栏叫来两个狱卒，隔着栅栏伸出手将两人猛地掐住。
这都行？
萤灯看呆了，接着就掏出小道具：“我来我来！”
“这里不能用仙力，把人掐死是唯一的办法。”他冷着脸侧头，刚想教育她不能老是心慈手软，结果突然就感觉手上一阵发麻。
电流蹿过他的身体，疼痛难忍。
酆玄飞快地松开手，就见左边的狱卒倒去了地上，身体还在抽搐。
他愕然，视线从狱卒的身上慢慢转移到她的手上。
“厉害吧？”萤灯扬了扬手里的东西，“我提前变出来的电击器。”
黑色的小匣子，上头伸着两根铁针一样的东西。
酆玄沉默，将另一个狱卒的袖子绑在栅栏上，而后朝她示意。
萤灯干净利落地就又放倒一个。
“对身体没啥伤害，就是要晕上一阵子。”她从狱卒身上摸出钥匙打开牢门，絮絮叨叨地道，“人家也就是混口饭吃，能不杀就不杀嘛。”
春山都看呆了，心想酆玄比他还暴躁，能忍得下这么婆婆妈妈的人？
结果还真就忍下了。
酆玄没好气地瞥了地上一眼，接着就将他从草堆里拽出来，与萤灯一起离开。
前头还有守卫，按理说两人应该是要杀出一条血路才能出去，但萤灯拍了拍胸口，又道：“我来。”
死牢深处响起不正常的锁链响动，巡逻的守卫纷纷往那边涌去，结果到了才发现一切如常，只是栅栏上被人绑了个小黑匣子，里头正发出持续不断的撬锁声。
狱卒茫然了一会儿，接着就大喊：“不好！快去其他牢房看看！”
来不及了，萤灯已经到了门口，四个守卫一人挨了一下电，统统昏迷不醒。酆玄扶着春山，顺利地离开了天牢。
出来之后萤灯才想起来问：“我们也就罢了，为什么要把春山先生一起带出来？”
“外面自由些。”酆玄道。
理是这个理，但是。
她神色复杂地道：“原本人家只用被关三五天就能出狱，现在一逃，下次再被抓住怕是要被关一年。”
春山：“……”
大意了，怎么忘记这茬了。
酆玄犹豫了一下：“再将他送回去？”
“来不及了。”萤灯摇头，“先交给御星他们照看。”
·
万尸囚牢在破晓城东边的郊外。
说是囚牢，其实就是一片巨大的坟地，比先前藏剑外面的坟地还宽还广，其间长着许多巨大的食人花。那些袒露的棺材就放在食人花下方，只要有生人靠近，花和附近的尸体会一起进行攻击。
酆玄沉吟：“若是以前，我可以快速查看这些棺材而不惊动食人花，但现在……”
“现在怎么了？”萤灯不解，“御星先前还说你修为进益不小。”
“跟修为无关。”他道，“是死生契的禁锢。”
死生契为了平衡，会将强势方的一项能力嫁接到弱势方身上，在他身上选择削弱的是目力。
先前酆玄对这点削弱是不在意的，毕竟又不是瞎了，目力差点也还能看见。但面对万尸囚牢这样的地方，他这跟普通上神无异的目力显然有些不够用。
萤灯听得一愣，接着就使劲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没什么区别啊。”她嘟囔，“我也只能隐隐看见这些棺材里都躺着人。”
“以你现在的修为。”他咬牙，“压根不可能看得透这些带符咒的棺材。”
这是他的本事，并且，他原有的本事远不止如此，是她修为太低，所以才看不清楚。
“别生气，在修炼了，在修炼了。”萤灯拍了拍他的肩，“你背我，我给你指路。”
酆玄没好气地半蹲下身，背起她严肃地道：“你我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将所有尸体唤醒，这里便是死局，多逗留一刻都会要了你我的性命。”
微微一凛，萤灯抓紧了他的后衣襟。
“不要紧张。”他道，“越紧张越看不准。”
“不不我不紧张啊。”
酆玄：“……”
他放下她，转身打量她两眼。
萤灯缩了缩脖子，以为他又要嘲讽两句，结果这人却突然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温热踏实的触感，让人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她抬眼，就听得他道：“你虽然又弱又聒噪，打架不厉害歪心思还特别多，听不懂人话还贪财。”
？
愤怒地跺脚，她咬牙：“这后面最好还跟了个‘但是’。”
“但是。”
酆玄柔和了神色，指尖轻轻摩挲她的发丝：“每一次的大战你都没有拖过我的后腿，这次应该也一样，萤灯上仙。”
！！！
天边仿佛有烟花炸开，萤灯的双眼蹭地就亮了起来。
上仙诶！酆玄管她叫上仙了诶！
终于不是低阶小仙了，也不再是小拖油瓶子了！他承认她厉害了，还这么相信地看着她！
自信的火焰熊熊燃烧，她雄赳赳气昂昂地就重新跳上他的背：“冲，向前冲！”
酆玄被她撞了个趔趄，稳住身子好笑地摇头，而后就踏飞上了半空。
从半空往下看，万尸囚牢里尸气萦绕，棺材很是不清晰。
萤灯看了好一会儿，才不确定地道：“东边第三排第二个棺材里的好像就是活人，还是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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