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点名的决明：？
不是，他还在找谁扔他去的马厩呢，怎么就突然出来个一身黑色仙气的人拿剑指着他啊？
他们搞三角恋，关他什么事？
晦气地甩了甩衣袖，他揉着眼睛道：“我还没休养好，这就先回去了。”
“城主！”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他是酆玄，被重霄殿重金通缉着的叛神酆玄！”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混乱起来。有人仓皇逃窜，有人祭出法器，还有部分神仙拦着决明，像是想掩护酆玄逃走。
这部分人的行为就很多余。
决明抖着嘴唇想，他一个二十阶的小城主，哪有胆子对重霄殿的叛神动手？
一片尴尬的僵持之中，还是萤灯先动了。
她惊叹地道：“上神，结晶碎片在附近！”
酆玄气不打一处来：“为了保他，你骗我？”
“真的。”她艰难地动了动自己的手，“先把释怀丹给我。”
“不要。”
这莫名其妙的，生的哪门子的气？
她很不理解，下巴抵着他的锁骨往上看：“千盏仙君方才说得那么好，你不动容吗？”
“说得好？”他脸色更沉，“你难不成也喜欢——”
“喜欢什么啊喜欢。”萤灯呸地一声打断他，“年纪轻轻的，信这些！”
酆玄：“……”
好像在说他年轻？
火气奇异地消了些，心里还有点高兴。
他抿唇：“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
萤灯耐心地与他解释：“照他方才的说法，那是喜欢我吗？那只是从弱小的我身上看见了弱小的他自己，他想保护我、恨自己无法保护我，都只是因为共情。”
“共情？”
“这个词对你而言是难以理解了点。”她小声嘀咕，又继续道，“总而言之，千盏仙君对我的善意不是情意，他跟我一样是个普通神仙，也跟我一样渴望变得厉害。”
“挺值得尊重的。”
酆玄听了半天，就听懂了一个善意不是情意。
他狐疑地打量远处的千盏：“你确定没有糊弄我？”
“确定。”
“那他方才说你想逃离我？”
萤灯皱了脸：“这不是人之常情吗？你天天想杀我，我斯特哥尔摩综合征啊还想跟你待一起不逃离？”
“撕……什么哥？”
“不重要。总之这不是什么大事，完全不值得您生气动怒还要与人动手。”
“仙姑别劝了。”旁边有神仙起哄，“咱们都知道，酆玄上神的星回剑都出鞘了，岂有滴血不沾就回去的道理？”
“是啊，你劝不住的，他也不会输。”
的确不会输，酆玄很清楚，即便是懈怠了十日，他现在依旧能轻松地灭掉对面所有的神仙。
但伤敌一千，自己怎么也得伤个三百吧。
他伤三百，她岂不是又要像上次那样濒死折腾？
脑海里浮现出之前萤灯那张惨白得不像话的脸，酆玄拧眉，星回剑随之一颤，嗡鸣着就回了鞘。
“哎？”围观群众震惊，“真不打了？”
“打，打什么打！”决明快步走下来，朝着酆玄就行了一礼，“小神有幸曾拜谒过重霄殿，当日匆忙，无缘与上神相见，眼下得瞻尊容，真真是荣幸之至。”
他一靠近，萤灯的无量袋闪得就更明显了。
这次酆玄察觉到了，她的确不是为千盏在撒谎。
取出释怀丹，他抵在她唇边，动作微顿，血眸半垂：“想逃离的确是人之常情。”
萤灯很感动，想着这叛神终于通人性了。
但还没感动一会儿，他接着就道：“但你还没那个本事。”
萤灯：“……”
真是谢谢他百忙之中特意抽空来羞辱她。
愤愤地咬下释怀丹，身上顿感一松。
两个连体婴分开了，她的身体重新变得轻盈而自由。
肚子也可以肆意地鼓起来再缩回去，再鼓起来，再缩回去。
哎，倍儿爽~
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手掌，萤灯笑眯眯地捏诀：“无量袋，开。”
相逢剑结晶应声而出，直挺挺地落进她的掌心，晶体一闪一闪，像只萤火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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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企图与酆玄搭话的决明脸色顿时就变了。
他看着她手里的碎晶，二话没说，扭头就要跑。
酆玄闪身拦在他面前，抱着双手问：“所欲何往？”
“见过心虚的，没见过这么心虚的。”萤灯托着碎晶重新放在他眼前，“这东西跟你有关？”
“不不不！”决明摇头如拨浪鼓，“我只见过它一回，这是第二回。”
“那你跑什么？”
决明干笑：“我府上灶头烧着汤呢，回去看看。”
一句真话也没有。
萤灯与酆玄对视，后者了然点头，隔空抓了人就往城主府里走。
其余的神仙们慌了神，纷纷询问是怎么回事。萤灯笑着安抚他们，只对那熟悉的老神仙和千盏道：“一起进去看看？”
千盏方才已经做好了一死的准备，骤然放松下来，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仙姑。”他道，“他为什么不杀了我？”
萤灯朝他笑了笑：“他也不是见人就杀的呀。”
千盏仙君更茫然了，与她并行着往府里走，像是想解释什么，又有些说不清楚。
萤灯翻了翻无量袋，掏出一本典藏级的秘籍递给他。
“加油。”她说。
千盏怔怔地看着她，良久之后，轻轻地嗯了一声。
一行人进到府里的时候，决明似乎已经冷静了下来。
酆玄问他：“上一次见这个东西是在何处？”
他乖巧地答：“九霄黑市，一共有两块，我买了其中一块。”
“是她手里那块？”
“不是，仙姑手里的是当时摊上的另一块。”
酆玄不解：“那你吓成那样做什么？”
身子抖了抖，决明又害怕了起来：“我……元酒尊者呢？往常他都在这里的，今日怎么没看见他？”
“跟他有关？”
“不，怎么会呢，我们是最好的兄弟，我们永远不会出卖彼此……”
“他死了。”
“哦？”眼眸一亮，决明激动地道，“是上神您动的手？”
就这，还最好的兄弟。
酆玄面不改色地撒谎：“是。”
“哈哈哈！”整个人陡然放松下来，决明大笑，“他也有今天！真是老天开，不，是上神您开了眼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