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波有恨终归海,明月无情却上天。
弯月的光,在塞外的西风中分外凄凉。
似死神举起的镰刀挂在天空,看着人间的生离死别发出冷眼的嘲笑。
百年,千年,万年
黯淡的月光中,一道身影自雁门关上翻身而下,落在关口尸堆之上。
双脚在尸堆上飞奔,若蟾宫潜入人间的脱兔,迅疾无比。
转眼间,已奔出百余步,惊飞一群驻足尸堆之上的老鸦。
低沉而沙哑的“哇~~哇~~”声,在山谷间回荡,渗得人毛骨悚然。
那人在一具尸体前蹲下,取出一张一人多长的麻布,迅速无比的将尸体裹了起来,往肩上一扛,转身就往回跑。
“有人出来了!”守在两边山上的鲜卑士兵被老鸦叫声惊醒,丢下火把照在尸堆之上。
背尸体的人脸庞被照亮,正是张辽。
随即数十支箭射了过来,张辽却早有准备,两边手臂上都绑着圆盾,身子略微猫低,将手臂微举,继续快速的奔至关前。ъine
借着冲力双脚在城墙上蹬了两下,轻轻一跃,进了关内。
张辽动作够快,鲜卑射出来的箭未伤他分毫。
这也是他独自一人出去为大哥收尸的原因。
人多,反倒不便。
灵堂早已经设好,张辽将大哥身上的箭一一拔了出来,共三十六支,正好应天罡之数。
百倍偿还,自己得亲手斩下三千六百颗胡人脑袋!
张辽默默记下了数字。
他没感觉到有多大压力,平均一天一个,十年而已。
将张泛身上的血迹擦干,换上干净的殓衣,抱入早就准备好的薄棺内。
合上盖,燃了三柱香,准备去倒酒。
“用这坛酒吧。”张懿捧着一小坛酒走了进来。
“叔父。”
“这是冀州出的状元红,你兄长值得喝上一碗好酒。”
“多谢!”
张辽拍开封泥,将酒倒入碗中,一股凛冽的酒意扑入鼻中。
双手将碗高举过头:“兄长,一路走好!”
酒缓缓倒在棺前,张辽脸色平静,没落下一滴眼泪。
待张辽叩完头,张懿拍了拍他肩膀道:“文远,你今夜将你兄长寻处地方安葬后,就走吧。”
“我不会走的,兄长也不愿意我当逃兵。叔父也说过,奇迹是留给坚持下去之人的。”
张懿叹了口气:“文远,原本凭雁门之险,哪怕没有援军我也不怕。只不过胡人这一计太毒,就算他们不能纵马上关,只需将二十余万人全部冲进关内,我们也无法抵挡。”
张辽沉默了半晌:“叔父,真没有援军了吗?我大汉数千万百姓,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胡人杀进关内而无能为力?”
张懿苦笑着摇了摇头:“文远,你不懂政治。大汉并非对付不了区区二三十万胡人,只不过有心之人无力,有力之人无心。”
“为何?”张辽愕然。
“所谓破而后立,大汉的血已经快被吸完了,他们想立个新的躯体继续吸,甚至他们想自立。”
张辽不是太懂张懿的话,他毕竟只是这边关一普通战士,且还只有十六岁。
虽读过些书,对武艺及兵法有所悟,却还悟不透人心。
张懿出身不差,又在官场浸淫数十年,接触过的人和事比张辽复杂得多,见识自然也深得多。
“好了,听叔父的话,赶紧走吧。”
“叔父,我能去哪?”
“去冀州。”
“投车骑将军?”
“嗯,你别看不起他贼人出身,真正为百姓着想的,就只有冀州了。”
张辽沉默了一阵:“叔父,我帮您坚守三天,三天后,我自会离去。”
张懿点了点头:“也好。”
张懿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在雁门沦陷之前将张辽送出去,哪怕打晕他。
张辽想着无论如何也不当逃兵,就算要走也是从正面突围,到胡人之地杀胡人。
自己还欠着大哥三千六百条胡命呢!
清晨。
初升的朝阳没有令雁门将士感觉到丝毫温暖,哪怕裹着甲衣。
步度根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一大早就吹起号角,对雁门发起了进攻。
无数胡人举着盾,踩着尸堆朝雁门冲来。
这些人可不比步度根故意送死的老弱之辈,身体强壮,动作敏捷。
近百步时,城上床弩与弓箭手已经开始朝胡人攻击。
不过胡人身后跟着的精锐射手也开始与关上对射。
由于落差优势不太明显,城上也伤亡剧增。
近半个时辰后,终于有胡人涌近城墙。
双方甫一交战,便陷入白热化。
胡人已经逼至关卡女墙之前,甚至有些直接翻墙而入。
关卡上的守军用大盾顶在前方,如林的长枪自后方伸出,将靠近的胡人捅翻。
呼喝声、惨叫声、兵器撞击的声音混杂在一起,惊得太阳都躲进层中,不忍看这幕人间惨剧。
张懿在门楼上亲自擂起了鼓,此时的任何指挥都是徒然,不如给将士们提些士气,将胡人打退。
张辽射杀十几名胡人后,见胡人已经逼近城头,便弃了弓箭,拧着长枪杀近了女墙。
他心沉如水,一杆枪如影子般随着他在城头四下游走。
只要眼前看到的胡人,大都会被他一枪挑破喉咙,毫不拖泥带水。
只有极少数胡人能与他斗上几合。
张辽边杀边在心中默默计数:十六、十七二十九、三十四十
见张辽勇猛,关上守军也士气大震,将一个个胡人斩落城头。
直到数到九十四之时,才发现眼前已经没有了胡人。
这才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阵号角声,城头上也发出一阵阵欢呼。
“胡狗退喽!”
“我们赢啰!”
张辽这才发现太阳已经偏西,看来今天将胡人攻势顶住了。
只不过四下一望,城上遍地都是倒在地上的守军!
有些已经死了,有些身上插着箭,或者身上伤口不住淌出鲜血,也不知道伤势严不严重。
令人敬佩的是,只要能喘气的,所有人都在努力大笑,没听到一声呻吟!
而城墙外的胡人尸体,又堆得更高了,许多处已经堆得与城墙平齐,正被守军用长长的棍子往外顶。
挡住视线,可是致命的。
城门楼上的张懿两条手臂如同铅注,沉重无比。
但他的心却比手臂更加沉重。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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