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里不见一分怒意,若清泉于石上流过,很是悦耳。
石通判却脸色一变,染上几分慌张之意,连忙就要解释。
谢凤仪赶在他开口前又加了句,“是你的意思,还是别的什么人意思?”
石通判心口因谢凤仪话提起的一口气儿,瞬时又落了下去。
忙不迭的连连点头,“公子一双慧眼如炬,便是再给下官个胆子,也不敢去拦着郑氏的船啊,更别提还要上去搜检了。”
“世家的船,防卫上都是极严的,船上若是多了人,哪里会无知无觉。”
“毛贼不上船便罢,若是敢上去,怕是几息时间便会被揪出来。”
“是此次一同运粮的陈千户,定要坚持搜查郑氏的船。”
“下官苦劝多句,千户大人都不为所动,下官焦急不已,也是无法。”
“正急切的不知如何是好时,于前面看到谢氏族旗升起来,下官便赶紧过来了。”
“还请谢公子出手相助,下官与此次漕运押送的所有官员拜谢公子了。”
石通判说完,竟是要大礼跪拜谢凤仪。
他还没拜下去,便被茶白一手托住,生生止住了下拜之势。
谢凤仪唇角噙着笑意,“石通判不必如此客气,荥阳郑氏与我陈留谢氏相邻,拦了他们的船,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烦请石通判前面带路,在下要去亲自会会这位陈千户。”
石通判大喜,声音都有点颤抖了,“下官愿为公子引路。”
说完,他往后退了两步,又将双手垂下,恭敬的道:“公子先请。”
谢凤仪也不和他客气,大步朝着船头迈去。
这个石通判倒真是个识时务的。
知道这会若是和郑氏闹起来,此时给了郑氏没脸,等回到京都。
世家知晓之后,一怒之下让他们没官都是轻的。
区区一支漕运运粮队,便敢将世家的脸放脚下踩,下一次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欺辱一下了。
石通判定然是想到了世家在此事上会有的反应,才会对她将身段放到了最低。
陈千户找死也就罢了,牵连了无辜的他们,那他们可就太冤了。
奈何运粮通判不过是个从六品,还是个手中无兵只有笔杆子的文官。
相比之下,千户为五品,手里又有兵。
官职比人家低,又没有震慑力。
石通判就是急死,也奈何不了陈千户。
此时见到她,可不就等于见到救星一样。
只有此时将陈千户压住,再将他们这些并不想为难郑氏的人摘出来,他们以后才能有出路。
这些谢凤仪通过石通判的表现上,就能看的分明。
接下来,就是看那位陈千户,到底是有什么依仗了。
“公子,陈千户之子于年前娶了明昭仪的一位堂妹,自此便以明昭仪娘家人来自居。”
“此次运往京都的明昭仪生辰礼,便是陈千户亲自带人搬上船的。”
“他也令人看管的很严,等闲人等不能靠近,按说不该出现这样的纰漏。”
“但却不知为何还是丢了一样,令下官百思不得其解,也惊于世上竟有如此武艺之人。”
“神不知鬼不觉便能于严密看守下,如探囊取物般顺走了昭仪娘娘的生辰礼,还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等厉害的贼偷,下官还是生平第一次得见。”
谢凤仪唇角一翘,石通判就差直接指着陈千户的鼻子说他在贼喊捉贼。
生辰礼丢失一事要么是他监守自盗,要么就是子虚乌有,故意找郑氏的事了。
看来石通判也是豁出去了,定要让陈千户不死也要脱层皮。
真是得罪谁,也不要得罪文官。
看似文文弱弱,一巴掌就能被武官给拍死。
实则嘴皮子一张一合,就能给你定下要你命的罪名来。
不管是监守自盗,还是故意找事。
陈千户只要背上一个,基本也就完了。
石通判是恨极了陈千户了。
不过倒也能理解,若她是石通判,怕只会比石通判做的还要绝一些。
有个没脑子的蠢货上官天天蹦跶,只会牵连别人一起倒霉,还是趁早死了干净。
她们船一路前行,要到了郑氏船只近前时,就听到一声怒吼传来,“哪个狗娘养的将封路船只给挥退的,若是让小贼跑了,老子非宰了他,把脑袋挂在船头不可。”
石通判面上一下变得惊慌失措,眼中却有兴奋之芒闪烁,恨不能让陈千户继续往下再说多点更难听的话。
说啊,赶紧再说几句,将身边这位谢氏公子彻底惹毛了才好,到时看谁的脑袋挂在船头上。
下一秒,陈千户的声音又传来,“敢耽误老子的事,老子不光要摘了他的脑袋,还要灭了他全家。”
石通判身子都在发抖,不是吓得,而是激动的。
大妙啊,陈千户实在太会找死了。
这位谢公子要是不弄死他,都对不起谢氏千年闪耀的门楣。
在灯火照耀下,谢凤仪也看到了最前面堵住了郑氏船只的漕运官船上,站着一个壮汉,身穿千户官服,手里还扬着一把大刀,正在灯火下闪烁着寒光。
“娘的,你们都是死人吗?没听到我的话吗?哪个狗娘养的让船只退开的,给老子站出来!”
“你快些站出来,老子还能给你个痛快的。”
“若是迟了的话……”
陈千户狞笑一声,“老子一片片活剐了你,用你肉片涮暖锅吃。”
石通判都快晕过去了,生平第一次觉得陈千户是如此顺眼可爱。apbiqμνne
真是太会说话了,每句都在把自己往阎王殿里送,生怕阎王爷不收。
但他也还没忘了自己的职责,感觉着火候也差不多了。
强忍着激动的心情欲要往前一步,承认是他让船只让开的。
谢凤仪已然淡声开口,“十息之内,我要看到陈千户挂在旗杆上。”
她的话音刚落,石通判就感觉一阵风自身侧飘过,他的脚步生生顿住。
眼看着刚才站在这位谢公子身侧另一个侍从,如鬼魅一般掠了出去,瞬息之间便飘到了陈千户所在的船头。
然后他眼前一花,就看到陈千户被谢公子的侍从拎着飞起来,几下就栓到旗杆之上。
青黛笑了起来,声音扬高,“公子,阿茶用了八息,她的功夫又精进了。”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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