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行主实在是忍不住了,她打断了老夫人的话:“父亲的意思是您没有生出儿子,所以不能同葬。”
行主只觉得悲伤,替她母亲不值。
但她也深深地觉得,没有生出儿子本身也确实是个让人诟病的事情,所以虽然愤慨,可底气却也不足。
正如颜一一分析的那般,一直生活在父亲身边从未跟外面的世界真正接触过的招娣,已经被致鹤那一套旧秩序的文化同化了。
她发自内心地觉得,无后为大。而这后,不是她这个女儿,一定得是个带把的儿子。
甚至,在她被剃掉长发接过护宝行的那日,她是恨母亲的,恨她的肚子怎么不争气不生个弟弟,却要她来一个女儿家家的,来受这个苦。
老夫人听罢,身体僵了僵。
她抬起她的眼皮,细细地观察着女儿脸上的表情,任何一个细节都没有错过。没有谁比她更了解自己的孩子——招娣,没有说谎。
“他……他真的这么说?”老夫人皱起了眉头,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咳……
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得脸成了猪肝色,咳得招娣吓得慌了手脚。医生说了,她的肺癌已经病入膏肓,没几天活头了。
父亲不亲自来说这件事,可能就是怕活活气死了她,没想到自己这个做女儿的却也没想到更好的法子,还是气到了她。
这一口气上不来,可别就这么走了。
咳……
一口血,喷了出来,虽然老夫人第一时间伸出手捂住嘴,却还是溅到了招娣的衣服上。
“快……快去换了,咳……咳咳……”老夫人捂着嘴,用力地推了推招娣:“免得给你父亲惹来晦气”
按规矩,若是双亲的病气之血溅到了大行主的身上,不吉利的,这是致鹤定的规矩,谁也不许违背。
正因为如此,每次病重,她都只能立于旁边,由旁人来伺候。
伺候这种事情,是女人的事情,不是一个大行主该做的。
“这个时候了,您还……还……”招娣哭了起来,她想说几句诅骂父亲的话,却说不出口,可又心疼母亲,心里无比地憋闷,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唯有一下跪到了床前,手足无措地低头哭着。
“你这个不争气的混账东西。”老夫人气不打一处来,伸出手指着招娣:“到底是不如儿子,这么禁不住事,怎么挑得起护宝行的大梁!”
哪有这样的护宝行行主,真正的护宝行行主顶天立地,别说早就知道父母即将离世,有了心理预期,就算是天遭横祸,那也应该扛得住,挑得起。
而不是如此这般,跪在那手足无措地哭哭啼啼!
房间里除了老夫人的咳嗽声,便是招娣忍住哭却控制不住抽泣的声音,在这夜里,更是悲凉。
咳了许久,下人伺候老夫人含了参片,瘫软到了床上。
“他不会因为我没生出儿子,就不与我同葬的。”老夫人闭着眼睛轻轻地说道,说话间,泪水流了下来。
吸了吸鼻子。
“不会的。”她似乎说给招娣听,又似乎是说给自己听。
说完后,又摇了摇头。
“不会的。”
这一次,她的声音愈发地肯定,眼睛也睁开来,看向了招娣,笑了笑:“那便不葬一起吧,女人要听男人的,他不要葬一起,就不葬一起。”
招娣愣了愣。
“你父亲是不是想葬到东边靠水那一块?”
“是。”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那一块是他的妻子葬着的地方,所以他也要葬那,那里才是属于他的夫妻同墓。”
……
招娣没了言语。
她知道父亲拥有护宝行的记忆,也知道他的记忆里自己是有儿有女有妻有妾的,甚至这边建了家族的祠堂,里面还供奉了他记忆里祖宗们的牌子。ъine
而一个女人的牌子放在了一旁的地上供奉着。
上面没有她的名字,只写了氏之妻。
她的牌子,得两人都死了后,由小辈供奉上去,在此之前,她是不能上桌的。而这个女人,并非自己的母亲,而是父亲记忆里的人。
“可是你跟他过了一辈子,是你跟他刀山火海过了一辈子!是你……是你呀!怎么你就不是他妻子了?”招娣激动了起来。
她扑到了母亲的床边,手握住了母亲的手。
只觉得她的手,冰凉冰凉。
招娣虽一辈子没有婚嫁,可是哪怕眼前这个女人不是自己的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同为女人,也深深地同情她。
明明是自己伺候了一辈子的老伴,明明是把他看得比自己命还重要的老伴,怎么到了要入土了,竟然要同别的女人?
且这个女人,仅仅存在在记忆里而已。
一个活生生的人,热腾腾的一辈子,就这么败给了记忆?
真不知道做这样的实验,有什么意义颜一一看着浮现在空中的这一幕,按照肖博士的想法,这些影像,他都要拷贝下来以供研究的。
可是这东西有什么可研究的?
颜一一不懂。
这个老夫人,是惨,招娣也很可怜,才四十就快绝经了,而且为了父亲的记忆,一辈子没有婚嫁。
对对对,他们都惨。
可这种狗血剧情用来拍成电视,赚一下人类廉价的眼泪还行,又能用来研究什么呢?
被移植了记忆的致鹤,注定会葬到他记忆里妻子埋葬的地方,而没有生出儿子的老夫人,单独葬,事儿就这么个事儿
颜一一翻了个白眼。
被记忆裹挟的致鹤,只是证明了高智人群的药物科学家们所研究的记忆移植的药物,有多么高明而已。
除此之外,颜一一想不到这个人类身上还有什么可以挖掘的,可供研究的东西。
“你别怨你父亲。”老夫人苦笑了声,手在招娣的手上拍了拍。
“他根本就不爱你。”招娣的声音透着绝望:“他只爱他的护宝行。”
而颜一一则耸了耸肩。
记忆移植方面的实验是非常成功的,他自然只爱护宝行。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年,我没有生下儿子,但是为什么他没有另娶他人。”老夫人扭过头看着自己的女儿。
护宝行的规矩,女人连镇物都不得触碰更别说继承了,对于拥有旧时记忆的致鹤来说,哪怕不休妻,再找个妾来生儿子,是极其稀疏寻常的。
按理来说,他应该会找其他女人来试试看,看看能不能生个儿子的。
可致鹤冒着无颜面对祖宗的局面,一直到临死了,也没有另娶,且没有让第二个女人,碰过他的身子。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实习宠兽饲养员。
御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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